這反應有點不對。以陳默的職業素養和對資訊掌握的全面性,就算他不主動關注沈恪,沈恪那種人要是真搞出什麼大動靜,陳默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更何況,沈恪對陳默那點心思,雖然陳默沒鬆口,但沈恪可是見縫插針地刷存在感,最近突然“失蹤”,陳默這個反應……
“吵架了?” 程硯挑眉,試探地問。心裡想的卻是:不可能吧?就沈恪那恨不得把陳默捧在手心的勁兒,捨得跟他吵架?而且看陳默平時對沈恪那愛答不理、公事公辦的態度,也不像是會吵架的……但眼前陳默這渾身冒冷氣、語氣硬邦邦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沒事。
陳默聽見程硯這麼問,沒立刻回答,反而抬起眼皮,看了自家老闆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但程硯愣是從中讀出了一點“您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意味。然後,陳默居然沒像往常一樣站著彙報,而是一轉身,幾步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雙臂環胸,身體微微後靠。雖然坐姿依舊不算懶散,但這動作本身,就透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情緒?
接著,陳默開口了,聲音依舊是平穩的,甚至沒什麼起伏,但說出來的話,卻讓程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人家沈大少爺貴人事忙,哪有時間跟我吵架。” 陳默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可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陰陽怪氣和酸溜溜的意味,簡直撲面而來,“聯絡我的時間都沒有了,誰知道是去哪裡‘拓展業務’,勾搭別的什麼鶯鶯燕燕、花花草草了。”
程硯:“……”
他看看面無表情說著拈酸吃醋話的陳默,再看看他明顯透著不悅的坐姿,一時語塞。這……資訊量有點大。看來沈恪這次是真把陳默給惹毛了,而且毛得不輕。能讓情緒控制力一流的陳特助說出這種明顯帶情緒的話,沈恪啊沈恪,你真是個人才。
程硯有心為自家兄弟辯解兩句,說沈恪雖然看著玩世不恭,但對陳默絕對是認真的,估計是真有什麼脫不開身的事。但話到嘴邊,看著陳默那副“我雖然面無表情但你別惹我”的樣子,又默默嚥了回去。算了,這對冤家的官司,他還是別摻和了,免得引火燒身。陳默的毒舌,他可是領教過的。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和尷尬。最後還是陳默自己調整了過來,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動作很輕微),重新看向程硯,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吻:“老闆,您叫我進來,是有什麼事?”
程硯這才想起正事,輕咳一聲,掩飾剛才的微妙氣氛:“哦,是這樣。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事情也總算告一段落。我想著,明晚大家聚一聚,我請客,算是感謝,也放鬆一下。顧律師、魏律師、修逸那邊我來聯絡,你看看你明晚有沒有空?”
他本以為陳默會像往常一樣,乾脆地應下,或者以“有工作安排”為由理性調整時間。沒想到,陳默聽完,想都沒想,直接面無表情地拒絕:“明天晚上我有事,去不了。老闆你們聚吧,玩得開心。”
程硯被噎了一下。這拒絕得也太乾脆了,連個藉口都懶得找。看來是真氣得不輕,連帶著對聚會都牴觸了?
“別呀,” 程硯試圖勸說,語氣放得更緩,“你看,這次能這麼順利,大家都出了大力。我作為東道主,於情於理都該好好謝謝大家。你要是不來,這聚會不是少了好些意思?再說,沈恪那小子我肯定也得叫上,你要是不在,他那張嘴……” 程硯適時打住,留了點想象空間。他心想,搬出沈恪,或許陳默會改變主意?
誰知,陳默聽到“沈恪”兩個字,眼神更冷了一分,後槽牙似乎不明顯地磨了磨,但最終,不知是考慮到程硯的面子,還是想到了其他,他沉默了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吧。去就去。老闆您定好時間地點發我就行。”
雖然語氣依舊硬邦邦,但總算是答應了。程硯鬆了口氣,連忙說:“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定好了通知你。”
陳默沒再多說,站起身,對程硯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背影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程硯看著關上的門,搖頭失笑。沈恪啊沈恪,你這追妻路,看來道阻且長啊。他拿起手機,決定先給“肇事者”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程硯微微蹙眉,這不太像沈恪的風格。他想了想,給沈恪發了條資訊:【明晚,老朋友聚一聚,地點定了通知你。對了,你家小心肝好像有點不太開心,自己看著辦。】
資訊發出,程硯便暫時將這事放在一邊,開始聯絡顧遠舟和魏清。兩人很快回復,明晚都有空。秦修逸那邊稍微費了點功夫,他似乎在忙著安排什麼手術,但聽說是程硯組的局,也答應了會準時到。
臨川市郊,沈家老宅,地下暗室。
這裡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陳年的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沈恪靠坐在一張老舊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卻沒抽,只是任由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卻籠罩著一層陰鷙的臉。
他面前不遠處,跪著一個被反綁雙手、鼻青臉腫的中年男人,正是沈氏集團旗下某個子公司負責財務的副總,也是沈恪揪出來的、吃裡扒外、勾結外人試圖掏空公司的內鬼之一。旁邊站著兩個身形魁梧、面無表情的保鏢。
沈恪的手機就放在手邊的茶几上,螢幕亮了一下,是程硯的簡訊。他瞥了一眼,看到“小心肝”三個字,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層陰鷙似乎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衝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他示意了一下保鏢。
保鏢會意,暫時停手。
沈恪拿起手機,快速回復了三個字:【一定到。】
然後,他將手機丟回茶几,目光重新落回那個瑟瑟發抖的內鬼身上,眼神比剛才更加幽深冰冷。前陣子突然冒出來的那個所謂的“私生子”,剛出現就搶了他手裡已經快要促成的一座礦山的合同,雖然礦山規模不大,但那也輪不到這個“私生子”插手,老頭子態度曖昧,公司裡這些牛鬼蛇神就開始蠢蠢欲動,真當他沈恪是吃素的?
聚會的訊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想到陳默,心頭那股因為被瑣事纏身、無暇聯絡的煩躁和隱約的思念交織成一團。小心肝不開心了?沈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這邊清理門戶的動作,得加快點了。清理乾淨了,才有時間去哄人。
他揮了揮手,對保鏢淡淡吩咐:“繼續。問清楚,除了賬上的,他們還動了什麼。誰指使的,一五一十,吐乾淨。”
。聲饒求的懼恐、的續斷和哼悶的抑了起響新重,裡室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