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落地窗灑程序硯的辦公室,他剛結束一通與歐洲分部的視訊會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還沒來得及放下杯子,辦公室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是的,是推開,不是敲開。
沈恪頂著一張寫滿“我很煩惱”的臉,像一陣旋風般捲了進來,一屁股癱坐在程硯對面的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那架勢活像天塌了一般。
程硯挑眉,放下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怎麼了這是?昨晚的約會不順利?”
沈恪搖了搖頭,難得地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開口:“順利,挺順利的。吃了晚飯,小默默還主動開口說去看電影了。”
“那不是挺好?”程硯靠在椅背上,等著下文。
“是挺好……”沈恪又嘆了口氣,抓了抓頭髮,“但是總感覺缺點什麼。”
程硯看著他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倒是生出幾分好奇。能讓沈大少在“約會順利”的前提下還這副表情,看來是真遇上什麼想不通的事了。“還缺什麼?”
沈恪認真想了想,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硯哥,我知道缺什麼了。你說……以前的小默默多可愛啊,不光可愛,而且也挺愛笑的,性格也軟軟糯糯的,稍微逗一逗就會炸毛跳腳,那表情可有意思了!但是現在的小默默……”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形容詞,“有點……我感覺有點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意思。不知道這個表達你能不能理解啦,反正我是真的懷念以前的小默默啊!”
程硯聽完,倒沒有立刻反駁。他想了想,確實,以前的陳默,雖然表面上也是一副專業冷靜的樣子,但稍微逗一逗就能炸毛跳腳,那生動的表情和反應,總能給枯燥的工作日增添不少樂趣。而且,一份雙倍獎金或者一頓“雲頂”的美食,就能讓那隻炸毛的貓瞬間順毛,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說起來,似乎確實有一陣子沒看見陳默笑了。按理說最近沒人得罪他吧?“伏爾加”的事情解決了,工作節奏也恢復正常了……
不過,程硯心裡雖然這麼想,嘴上是不可能這麼說的。他只是隨口安慰道:“人家畢竟也是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了,成熟一點不好嗎?”
沈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好!我不是說這個性格不好,他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但是,他本來不是這個性格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猛地坐直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程硯,帶著審視的意味:“硯哥,你欺負他了?”
程硯被這句話氣得差點沒把咖啡潑他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白眼的衝動:“我特麼放著正事不幹,是等著你小子來質疑我的?我還沒說是你欺負他呢!”
沈恪被這麼一懟,氣勢瞬間弱了幾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我哪捨得欺負他……”
鑑於沈大少現在正處於戀愛腦時期,程硯懶得與他計較。他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安慰道:“或許是最近太累了?之前‘伏爾加’那段時間,大家都繃得太緊了。”
這句話彷彿打開了沈恪的某個開關,他眼睛一亮,立刻來勁了:“硯哥,你都說他最近累到了,那你有沒有考慮給他放個假期,讓他歇一歇?”
程硯滿臉的黑人問號——這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深吸一口氣,心道不與戀愛腦計較,正準備開口安撫幾句,沈恪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沈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眉頭便皺了起來。通話很短,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恪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復剛才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陰沉。
“硯哥,家裡出了點事情,有臭蟲開始不安分了。”他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戾氣,“我先回去捉蟲去。”
說完,不等程硯回話,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背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厲。
程硯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沈恪離開時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他知道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但畢竟是沈家的家務事,沈恪沒有開口,他也不好貿然插手。不過,以他對沈恪的瞭解,這點麻煩應該還難不倒他。
這個念頭還沒消失,辦公室門又被敲響了。
“進。”
陳默抱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專業模樣。他將檔案放在程硯桌上,等程硯簽完字,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程硯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