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昨天一起吃飯了。”
程硯把玩著手上的簽字筆,點了點頭,表示有在認真聽。
陳默繼續開口,語氣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然後我主動喊他去看了電影。”
程硯繼續點頭,心裡卻在想:我知道,你家那位剛才已經跟我彙報過了。
陳默皺了一下眉,才繼續道:“可是我不知道我哪裡沒做好,還是哪裡做錯了。感覺沈恪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完全不像以前的他了。”說完,他還長嘆了一口氣。
程硯聽完,在心裡豎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兩口子啊,居然已經能做到“心有靈犀”了。剛剛你家那位還在我這邊苦惱你不像以前了,現在又輪到你在我這邊質疑他不像以前。你們倆真的是……
他放下簽字筆,身體微微前傾,斟酌著開口:“或許是你的表情太過於嚴肅了?”
陳默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表情帶著幾分不確定:“我?表情?嚴肅?怎麼個說法?”
或許是最近也被陳默的低氣壓憋得夠嗆,程硯提起這個話題就開始滔滔不絕:“小默默啊,你難道忘了以前的你是多麼可愛了嗎?你看,稍微逗一逗就開始炸毛,但是一頓‘雲頂’大餐或者雙倍獎金你就可以被安撫好。而且你以前還是挺愛笑的,說真的,你這冷臉萌的外表,不笑的時候多麼有距離感。”
陳默的表情開始變得複雜。
程硯越說越順,彷彿要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怨氣”一次性倒出來:“最近你老闆我沒有得罪你吧?你看哈,工作是不是認真對待了?上班是不是沒有翹班了?小默默啊,工作已經夠苦了,你就不要再苦著一張臉了好嗎?”
他說完,才發現陳默的表情已經從複雜變成了呆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茫然。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一時語塞。他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沒想到老闆居然能說出這麼多——不對,是吐槽了這麼多。他滿臉黑人問號,最近自己表情這麼嚴肅嗎?是自己的問題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默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用一種混合著困惑、恍然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了程硯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程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他拿起咖啡杯,卻發現已經涼透了,只好放下。窗外的陽光正好,他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而回到自己辦公室的陳默,關上門後,卻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難得地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一開始心情不好,似乎是因為覺得沈恪在消遣自己,後來又覺得那個人總是沒個正形,讓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再後來,“伏爾加”的事情鋪天蓋地而來,忙得飛起,心情自然好不了。事情結束後,又習慣了那種緊繃的狀態,一直沒有調整過來……
他無意識地敲了敲窗戶,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上。
也該回到原來的那個自己了。
原來那個一頓美食或者雙倍獎金(這個比較重要)就可以滿足的自己。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但確實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意。
想到“雲頂”的美食,還有雙倍的獎金,陳默頂了頂腮幫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被老闆“犒勞”了。似乎有點對不起自己最近的付出啊……
或者,可以讓老闆稍微放點血,然後再讓老闆放自己幾天假期,自己和沈恪可以出去玩兩天。那麼這麼一來,自己的心情應該會很好吧?
想到這裡,陳默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帶著點算計的光芒。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程硯的號碼:“老闆,中午有空嗎?想跟您聊聊……關於我最近的工作表現,以及相應的‘激勵措施’。”
電話那頭,程硯聽到陳默這帶著點熟悉意味的語氣,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那個熟悉的、會討價還價的小特助,好像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