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陣香氣喚醒的。
那香氣很特別，不是食堂裡那種大鍋飯的油膩味道，也不是路邊攤的煙火氣，而是一種清淡的、帶著米粒自然香甜的、讓人從胃裡暖到心裡的味道。它像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穿過半夢半醒的混沌，精準地勾住了她沉睡的食慾。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大腦依舊像蒙了一層薄紗，身體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痠軟，乏力，像是被人拆卸過又重新組裝了一遍，每個關節都透著一種慵懶的疲憊。
她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被子滑落，微涼的空氣接觸到肌膚，讓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她下意識地將被子重新裹緊，靠在床頭，緩了好幾秒，才感覺眼前的世界徹底清晰起來。
她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拉伸的瞬間，肌肉傳來一陣酸脹感，讓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全身痠軟無力，但頭已經不疼了，鼻子也通氣了，除了身體還有些發虛，整體感覺比早上好了很多。
她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十二分。
她睡了將近四個小時。
林晚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機，正準備爬下床，那股喚醒她的香氣又飄了過來，比剛才更加清晰。她愣了一下——這個時間點，宿舍裡怎麼會有人做飯？而且，這種香氣也不像是泡麵或者外賣的味道，更像是……粥？
她扶著床鋪的圍欄，探出腦袋朝下看去。
宿舍裡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王爽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李茜的書桌上攤著幾本沒合上的複習資料，蘇晚晚的椅子上搭著那件早上借給她的薄外套。一切如常，只是三個人都不在。
但那股香氣卻是真實存在的。
林晚有些奇怪，慢慢爬下床。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雙腿還微微有些發軟，她扶著梯子站了幾秒，才適應過來。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書桌上的東西。
一份打包好的外賣，裝在印著某家粥店logo的保溫袋裡，袋子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塑膠餐盒。餐盒旁邊，還有一個小一些的盒子，蓋子半掩著，能看到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碟醬黃瓜，一碟肉鬆，還有一小份看起來像是炒時蔬的綠色蔬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貼在外賣袋上的那張淡黃色的便利貼。
林晚拿起來，看到上面是蘇晚晚清秀的字跡：
“我們先去圖書館了，你醒了就先吃點粥吧，不用急著來找我們，會給你劃好重點的。”後面還有一個手繪的笑臉，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可愛極了。
林晚看著那張便籤紙，覺得鼻子有點酸，心裡卻暖得像揣了個暖水袋。
她將便籤紙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書桌的隔板上，然後才打開保溫袋，拿出那份粥。
餐盒入手，還是溫熱的。不是那種剛從微波爐裡拿出來的、表面滾燙內裡卻可能已經涼透的溫度，而是一種從內而外、均勻溫暖的、帶著被悉心儲存過的餘溫。
看樣子，她們走了沒多久。又或者，中途不放心她，特意回來了一趟，摸過餐盒的溫度，確認還是熱的，才安心離開。
林晚開啟餐盒的蓋子。
是五糧粥。
米粒已經熬得軟爛，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和各種穀物融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奶白色。濃稠的粥體散發著天然的、混合了多種糧食的甜香，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口中。
粥很燙，她輕輕吹了吹，才小口小口地抿著。米香在口腔中化開，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殘留的寒意和痠軟。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覺得這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喝的粥。
醬黃瓜脆嫩爽口，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鮮；肉鬆酥軟，拌在粥裡，增添了另一層口感；炒時蔬雖然已經有些軟了，但味道依舊清淡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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