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爽手裡那杯飲料差點沒拿穩，李茜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林晚則下意識地抱緊了蘇晚晚，讓她靠得更穩一些。四個陪聊員倒是顯得很淡定，白襯衫男生輕聲安撫道：“沒事的，我們這裡是正經場所，以前也會碰到這種檢查。別緊張，配合就行。”
幾個小姑娘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既然對方說是“正經場所”，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然而，她們放心了還沒幾秒，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就穿過人群，大步朝她們這個卡座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男人身形高大，步伐沉穩，周身自帶一種讓人不敢忽視的氣場。他面無表情，目光銳利，像是能在瞬間將整個卡座的氛圍都收入眼底。
三個小姑娘又開始覺得心慌慌了。王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李茜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林晚則感覺到自己摟著蘇晚晚的胳膊微微收緊了一些。
黑衣人走到卡座前，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先掃過四個陪聊員，在確認他們只是店裡的工作人員後，視線便移到了三個依舊清醒的女生臉上。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靠在林晚肩膀上、臉頰泛紅、眼神迷離的蘇晚晚身上。
那目光在觸及蘇晚晚的瞬間，微微頓了一下。
林晚恰好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那個眼神里，有擔心，有剋制，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讓她覺得非常熟悉的東西——就像是程硯看她時的那種專注和在意，但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情緒更加複雜，除了隱約的愛意之外，還多了一層被強行壓抑住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複雜情緒。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
她輕輕地拍了拍蘇晚晚的臉頰，試圖讓她清醒一點：“蘇蘇？蘇蘇你醒醒……”
蘇晚晚只是含糊地動了動腦袋，根本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
黑衣男人看著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聲問了一句：“她喝了什麼？”
林晚抬頭看向他，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蘇晚晚，那眼神里寫滿了“我很擔心但我不能表現出來”的剋制。
“她……她去吧檯喝了一杯酒。”林晚如實回答，“好像是調酒師那邊放的，她沒等調酒師調好就拿起來喝了。”
黑衣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確認她沒有說謊後，他微微側過頭，朝吧檯的方向看了一眼。調酒師正遠遠地看著這邊，表情裡帶著一絲心虛和無奈。
蘇晚晚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像是被打擾了睡眠的人翻了個身，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她肩上。
林晚抬起頭，看向那個黑衣男人，有些無措地“嘿嘿”乾笑了兩聲。
男人又看了看那四個陪聊男生。白襯衫男生對上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聳了聳肩，站起來，朝幾個同事使了個眼色。其他三個男生也心領神會，朝林晚她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說了句“各位妹妹玩得開心”，便起身離開了卡座。
林晚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又看著那個黑衣男人在她們對面坐下，心裡那點剛剛放下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來。
男人沒有立刻說話。他側過頭，朝不遠處的一個同事做了個手勢，同事點了點頭，轉身端了一杯溫開水過來，放在桌上。
男人將水杯往前推了推，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讓她喝點水。”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搖了搖蘇晚晚的肩膀：“蘇蘇，喝點水。”
蘇晚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還沒聚焦。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色瓷杯，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男人的方向，像是沒看清他是誰，只是機械地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
男人沒有再停留。他站起身，對林晚她們說了一句：“待在這裡別動。”然後轉身，去了別的地方。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卡座之間的通道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她轉頭看向李茜，發現李茜也正用一種“你猜我猜到了什麼”的眼神看著她。
“姐們兒，”李茜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我感覺這個男人，跟我們家蘇蘇之間有故事。”
林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喝水、但明顯還沒清醒的蘇晚晚，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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