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的肩膀輕微地頓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某個她一直試圖忽略的角落。
但她最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她只是繼續邁開了腳步，走出了清吧的門口。
夜晚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微熱和街道上車輛的尾氣氣息。霓虹燈在頭頂閃爍，將地面上的人影拉長又縮短。蘇晚晚站在門口的臺階上，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在清吧裡積壓的所有情緒都隨著那口氣撥出去。
“走吧。”她說。
王爽和李茜扶著她往路邊走，程硯的車已經停在路對面，他解鎖了車門，車燈閃了兩下。
林晚走在最後，臨上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清吧門口。
那個黑衣男人不知何時已經跟了出來。他沒有走下臺階，只是站在清吧門口那幾串暖黃色小燈下，看著她們這邊。他的身姿挺拔而安靜，像一棵在夜色中站了很久的樹。那雙眼睛沒有離開過蘇晚晚的方向。
林晚收回目光，彎腰鑽進了車裡。
程硯從駕駛座回過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情況——王爽和李茜坐在兩側，蘇晚晚被她們夾在中間，靠著椅背，閉著眼。林晚坐在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他沒有多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匯入晚間的車流，朝雲櫻大學的方向駛去。車廂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車載空調吹出輕柔的冷風，混著車內淡淡的皮革味和一點外面帶進來的夜風氣息。
蘇晚晚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逃避面對身邊的一切。
到了學校門口，程硯將車停在路邊。王爽和李茜先下了車，然後轉身去扶蘇晚晚。蘇晚晚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車外一眼，然後慢吞吞地挪出車門。
林晚也下了車，快步走到蘇晚晚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很涼，像是夜風吹透了皮膚，直接涼進了骨頭裡。
“蘇蘇，”林晚的聲音放得很輕，“今晚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
蘇晚晚看著她，點了點頭。她的目光還是有些渙散，但比在清吧裡已經好了很多。她回握了一下林晚的手，然後鬆開，在王爽和李茜的攙扶下，朝校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過頭，看向林晚。
“晚晚。”她喊了一聲。
“嗯？”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終，她只是彎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很淡，卻帶著一點真實的暖意：“謝謝你。”
“謝什麼呀。”林晚擺了擺手，“快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蘇晚晚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和室友們一起走進了校門。三個人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長，又隨著距離的拉開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林蔭道的轉角處。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車旁。
她拉開車門，坐回副駕駛，繫好安全帶。程硯側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怎麼回事？”他問。
林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剛才那一連串資訊，簡單得描述了剛剛在清吧裡的情況，然後轉過頭，看向程硯，語氣裡帶著一點“我也還沒完全搞明白”的困惑：“蘇蘇好像是……認識那個男人。”
“認識”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意思很明顯，不止是“認識”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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