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半。
門被推開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帶著一種微妙的、介於“賭氣”和“我需要立刻見到你們”之間的力度。她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宿舍裡，三個人的午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王爽正在收拾外賣盒子，李茜在拿紙巾擦桌子，林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剩半杯的溫水。看到蘇晚晚進來，三人的動作都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
蘇晚晚的表情算不上很難看，但也絕對稱不上開心。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角的弧度不是往下撇的，但也沒有往上揚——那是一種介於“我很煩”和“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之間的複雜神態。
三個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問她。她們只是用一種默契的、帶著剋制的關切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還是林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蘇晚晚桌上那個明顯是打包帶回來的白色餐盒：“不早了，先吃飯吧。你最愛的食堂三樓糖醋里脊蓋澆飯。”
蘇晚晚的目光落在那個餐盒上，停頓了兩秒。她點了點頭，放下帆布包，先去衛生間洗了手。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然後被關掉。她出來的時候，手上還帶著沒完全擦乾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水光。
她在書桌前坐下，開啟餐盒的蓋子。糖醋里脊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帶著微甜的醬香和米飯的熱氣。她拿起勺子，挖了狠狠的一大勺飯，塞進嘴裡。
其他三個人都看呆了。
蘇晚晚吃飯向來是慢條斯理的，每次都是她們三個人都吃完了，她還在小口小口地嚼。但今天這一勺的量，幾乎是平時的兩三倍。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咀嚼的動作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發洩般的力氣。
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說話。
蘇晚晚嚼了幾口嚥下去，然後又挖了一勺。這一勺比剛才小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我在跟飯較勁”的氣勢。
然後她放下了勺子。
“啪”的一聲，塑膠勺被丟回餐盒裡，發出不算清脆但足夠清晰的聲響。湯汁濺出來幾滴，落在餐盒邊緣。
蘇晚晚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三個人。
“你們說，憑什麼！”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一整個上午終於找到出口的情緒波動，不算很大聲，但足夠讓人感受到那句話背後的分量。
三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神在空氣中快速交換了一輪。王爽用下巴朝林晚的方向努了努，示意她開口問。林晚用手指了指自己，用口型無聲地問“我嗎？”王爽和李茜同時點頭。
林晚放下手裡的水杯，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帶著一種小心試探的溫和：“怎麼了？談得不順利？”
蘇晚晚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不，談得很順利……吧！”
那個“吧”字的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明顯的不確定和不服氣。
“但是他……”她咬著嘴唇，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始複述上午在河邊發生的事情。她說得很簡略，重點抓住了韓景琛那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的結尾。她說完之後，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的情緒降溫，然後帶著一種賭氣般的語氣說道：
“可是憑什麼！他說消失就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憑什麼就認定我會站在那裡等他？憑什麼？”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又憤憤地挖了一勺飯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宿舍安靜了片刻。其他三個人都在消化她剛才那段話。
林晚想了想，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看著蘇晚晚。她沒有急著安慰，也沒有立刻附和她，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可是啊，蘇蘇，如果你心裡沒有他，你們兩個兩年多沒見了，你怎麼知道他已經是刑偵隊的隊長了？”
蘇晚晚的咀嚼動作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