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林晚，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晚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膽子稍微大了一點，繼續說下去：“你看哈……當然，當初他什麼也不說就消失，肯定是不對的，這個誰來說都沒用。”她先站了蘇晚晚的立場上表明瞭態度，“但是呢，至少吧……咱就是退一萬步講，那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吧？”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蘇晚晚的表情，見她沒有要打斷自己的意思，才繼續往下說：“那時候你是高三畢業班的學生，如果他當初答應了你，你多少肯定會分心對吧？他可能確實是在用他覺得最不會傷害你的方式，離開了。”
“所以呢，”林晚往前坐了坐，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溫和，“既然他主動說出了他的心意，而且你心裡還有他，那咱就別端著了唄。”
蘇晚晚沒有立刻回答。她握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餐盒裡那些已經有些涼了的米飯上，像是在咀嚼林晚的話，也像是在咀嚼自己心裡的那團亂麻。
林晚見她沒有牴觸，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嘛，如果你不想讓他那麼快就追到你，那我們肯定也是支援的！”
她說完，立刻轉頭看向王爽和李茜：“對吧，爽姐？茜姐？”
被點名的兩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王爽率先表了態：“沒錯！想晾他幾天就晾幾天！反正他等了好幾年了，也不差這幾天。”李茜也跟著附和：“對！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等待的滋味’！”
蘇晚晚聽著室友們七嘴八舌的聲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和進門時那種緊繃的表情已經不一樣了。她低頭，用勺子無意識地戳著飯盒裡已經有些坨了的米飯，戳了兩下，又戳了兩下，像是在戳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過了足足兩三分鐘，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抬起頭，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從桌上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了通訊錄。
她沒有翻找——那個號碼在她打出那通電話的時候就已經存了下來。她點開那個沒有備註名的聯絡人，指尖在輸入框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她打了一行字。
很短。
【我今天下午有時間。你方便嗎？】
她看著那行字，又讀了一遍。然後，她按下了傳送鍵。
綠色的氣泡從螢幕左側出現，顯示“已讀”狀態的時間只過了不到半分鐘。對方的回覆也很快彈了出來：
【方便。你定地方。】
蘇晚晚看著那行回覆，拇指在螢幕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打字：【學校東門，那家‘遇’咖啡廳。下午三點。】
【好。我準時到。】
蘇晚晚放下手機，將它面朝下扣在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需要鼓起勇氣的大事。她抬起頭，看向對面三張寫滿關切和好奇的臉，嘴角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好了。”她說，“下午三點，我去見他。”
王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拍了拍床沿：“好！我們支援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別委屈自己！”
李茜用力點頭：“對！你可是壽星佬，你最大！”
林晚看著她，也彎起嘴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她點了點頭。那目光裡的意思是：不管你怎麼選，我們都在這兒。
蘇晚晚重新拿起勺子，低頭看向那份已經有些涼了的糖醋里脊蓋澆飯。她用勺子輕輕撥了撥上面的醬汁，然後挖起一口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這一次，她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節奏，不再帶著剛才那種賭氣般的用力。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落在她的桌角上，落在手機背殼泛著的微光上，也落在她嘴角那個漸漸變得清晰的笑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