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程硯忽然開口：你室友們人都挺好的。
林晚轉過頭看他，發現他不是在客套。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觀察後得出的、真實的判斷：王爽說話比較直，但心思不壞，有什麼說什麼。李茜看起來隨性，其實觀察力挺細的，剛才她好幾次注意到你杯子裡沒水了，是她在幫你續的。蘇晚晚......她不是那種很外向的性格，但很穩定，跟她在一起應該會覺得安心。
林晚聽著他像在做什麼室友分析報告一樣一條條地點評，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才第一次見她們，就看這麼細？
習慣了。程硯說，看人久了，多少能看出一些。
他說習慣了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這是工作養成的習慣的隨意，但林晚知道，他能第一次見面就觀察到這些細節，並不僅僅是因為職業習慣。他是真的在意她身邊的人，才會用心去留意。
她沒有說破，只是將手伸過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程硯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有說什麼，只是收緊了手指，將她的手整個包進自己掌心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燈在頭頂一盞一盞地流過，在他們身後留下明滅交替的光影。
走了一會兒，林晚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對了，你剛才和韓景琛聊什麼了？我看你們坐對面的時候，好像在說什麼。
程硯想了想，沒有隱瞞，但也沒有說得太詳細：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他提到了前陣子的事情了。
林晚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側過頭看他：他怎麼說的？
沒說什麼具體的，就是知道這件事。畢竟是市局刑偵隊的，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不過他沒追問我細節，我也沒解釋。程硯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翻篇的事，他大概也是點到為止，不想把氣氛弄得太正式。
林晚安靜了兩步的距離，然後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沒有追問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也沒有說以後會不會有麻煩。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像是用那個動作代替了所有需要問出口的問題。
程硯感覺到了她指尖的力度。他沒有說別擔心之類的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
兩人走回到車邊的時候，程硯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林晚彎腰坐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路燈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緩慢移動，大概是王爽她們那一撥。
她收回目光，繫好安全帶。
程硯發動車子，暖風從出風口吹出來，驅散了夏夜微涼的空氣。車子平穩地駛離路邊，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中。窗外的霓虹燈光在車窗上流動，街景一幀一幀地後退。
林晚靠著座椅，看著窗外，忽然覺得今天的晚飯雖然只是一頓普通的烤肉，但那種被帶進彼此生活的感覺，比她想象中更踏實。
對了，程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的語氣，陳默今天回來了。
林晚轉過頭：陳大哥？他不是還有幾天假期嗎？
提前回來了。還帶了禮物，說是給你的，在我辦公室放著。
林晚聽到有禮物，眼睛亮了一下：什麼禮物？
沒拆，包裝挺好看的。明天拿給你。
林晚應了一聲，然後又想到了什麼，他提前回來了，那沈恪呢？也回來了嗎？
程硯想了想：回來了。他家裡好像還有些事要處理。
林晚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她靠著座椅，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上，覺得很平靜。燈火明滅，夏夜漫長，而在這條回程的路上，她坐在最熟悉的人旁邊，和他一起穿過這座被夜色包裹的城市，駛向屬於他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