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暖》第505章 回憶與布局(1)

作者:抹茶菇涼·2個月前

沈恪靠著枕頭,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點上,眼底翻湧的情緒讓那雙原本因為失血而顯得淡薄的眼眸重新有了銳利的重量。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重新梳理那晚的時間線,然後開口,聲音雖然還帶著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

一進門就看見老爺子坐在正中間那張太師椅上。沈浩那個陰溝裡的老鼠正站在老爺子邊上,嬉皮笑臉的,哄得老爺子嘴巴都合不攏。大廳兩旁站著一群保安隊的人,黑壓壓的,少說有十幾個。那個陣勢,一看就知道不是臨時起意,恐怕在沈浩回來之後,他就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把我從位子上拉下來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陳默不動聲色地將水杯遞過去,沈恪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才繼續說下去。

我到那之後,老爺子讓我坐下來,說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沈恪冷笑了一聲,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商量?呵,分明是逼著我點頭讓沈浩進集團。

我當場就說了——屬於小爺我的東西,怎麼可能跟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分享?我在道上混了那麼久,跟那些難纏的供應商磨了那麼多年,談成了幾座大礦才有了今天。也是這個來路不明的東西能肖想的?

他複述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當初就是這麼說的的確定,彷彿那些話語還新鮮地停留在那晚的空氣裡。

聽完我的話,沈浩還沒急,老爺子先急了。沈恪的目光微微沉下去,他衝著我喊——他是你弟弟!

弟弟?一個野種也配做我沈恪的弟弟?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冷意讓病房裡的溫度似乎都低了一些。程硯靠在椅背上,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秦修逸站在窗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面色平靜,但目光始終落在沈恪臉上。

見我不吃硬的,老爺子又換了態度,放低姿態,像是跟我講道理似的。沈恪的嘴角扯了一下,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可我從小在他身邊長大,他什麼時候真跟我過事?他越是這樣,我越清楚那裡面藏著什麼。

沈浩看我軟硬不吃,就站了出來,跟我打親情牌,說這些年老爺子不容易,說他也想為家裡出一份力。沈恪說到這裡,聲音帶上了一層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冷,簡直是天方夜譚。妄想小爺東西的人,小爺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他的手指在被子邊緣微微攥緊,又鬆開。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站起來就往門口走。沈浩看我不鬆口,狗急跳牆,直接叫囂——不可能讓我走出那個門。然後就被他收買的那幾個人拿著砍刀衝了過來。

他的話在這裡頓了一下。在場的幾個人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面——空曠的多功能廳,兩側站著十幾個人,沈浩站在老爺子旁邊,幾個手裡握著器械的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向正準備離開的沈恪。

沈恪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語氣緩了一些:還好小爺我聰明,知道是場鴻門宴,也帶了不少自己的人。雖然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至少最後他們也沒落得好。

他講完這段話之後,像是用掉了一部分力氣,微微向後靠了靠,閉上了眼。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監護儀的蜂鳴和空調出風口的低沉聲響。

陳默坐在床邊,始終沒有開口。他安靜地聽著沈恪講述那晚的事情,聽著他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描述十幾個人提著刀圍過來的場面,聽著他說至少最後他們也沒落得好。他聽完之後沒有吱聲,只是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遞到沈恪手邊,沈恪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喝了幾口,然後又放了回去。

陳默收好杯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泛白。

還是程硯先開了口。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沈恪臉上,聲音平穩中帶著一種已經在思考的沉定:這個私生子才出現兩個多月,居然就能讓保安隊的人替他賣命。可想而知城府之深。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這個私生子的來歷,你調查過了嗎?

沈恪點了點頭:當然。他出現的第一時間我就讓人去查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隱瞞,他的身份資訊並沒有那麼容易得到。能查到的都是一些表面東西——名字、年齡、在哪個城市待過——但更深層的、能解釋他為什麼能在這個時候冒出來的東西,都被人擋在外面了。

他緩了一口氣,繼續道:越是這樣,越說明這背後肯定沒那麼簡單。一個能在短時間內收買沈家保安隊、又能讓老頭子心甘情願替他撐腰的人,不可能沒有來頭。只是我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他抬了抬那隻纏著繃帶的左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這個狀態,連自己站起來都費勁,更別提出去查人了。

程硯剛要開口,秦修逸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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