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呂木真也如同融入陰影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廢墟深處,但那種黏膩陰冷的注視感,仍如蛛網般若有若無地纏繞在感知的邊緣。
赫律加德連眉頭都未動一下,那點微末的惡意,在此刻他滿心煩躁與空洞的映照下,不值一提。
“孤門!”
石崛光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隊友應有的焦急,步伐卻不見多少慌亂。
他很快跑到近前,目光先是在赫律加德身上極快地掠過,隨即才落在孤門身上:“沒事吧?”
“快,我們一起把他帶離這裡!” 孤門一輝語速飛快,目光懇切地望向石崛光彥,又轉向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黑衣青年。
他再次嘗試去拉赫律加德的手腕,這次動作更輕,帶著安撫的意味:“巨人們戰鬥的地方太危險了,你是不是嚇到了?別怕,快跟我們走,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石崛光彥配合地上前一步,卻沒有立刻動手,反而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許,語氣是正常的詢問,眼底卻藏著一抹深沉的興味:“這種地方很危險,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赫律加德甚至懶得看他,只是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力道傳來,孤門一輝只覺得掌心一麻,下意識鬆開了手,向後踉蹌了半步。
而赫律加德已經邁開腳步,徑直朝著與戰場中心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孤門一輝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麻的手,又驚又急,連忙再次跟上,同時對石崛光彥使了個眼色。
石崛光彥會意,也跟了上來,一左一右,試圖形成“保護”或“引導”的態勢。
“聽著,這裡真的非常危險,那些巨大的生物和戰鬥的餘波……” 孤門一輝儘量讓聲音顯得可靠而溫和,試圖再次靠近勸說。
他甚至伸出手,想輕輕搭上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看似單薄的黑衣時,異變陡生。
赫律加德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泛著冷硬光澤的疊層卡牌。
卡牌邊緣精準地抵上了孤門一輝探出的手腕內側,那裡皮膚最薄,脈搏清晰。
冰冷的觸感讓孤門一輝猛地一僵,動作頓住。
“你做什麼?” 石崛光彥適時出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警惕,身體微微前傾,做出阻攔的姿態,目光落在那張造型奇異、鐫刻著繁複暗紋的卡牌上。
赫律加德沒有理會石崛光彥。
他微微側頭,那雙深邃的黑眸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清晰地映入了孤門一輝茫然又帶著驚愕的臉。
那目光裡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什麼強烈的情緒,只有冰冷的審視感,彷彿要越過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幾秒鐘的對視,彷彿被拉得很長。
赫律加德收回目光,也收回了卡牌。
又是一個。
光的選擇,奈克瑟斯預定的、承載希望的容器之一。
靈魂底色乾淨,帶著未經磨礪的柔軟與光熱。與姬矢準那種揹負著沉重罪孽與犧牲意志的“燃料”不同,這一位,更像是等待點燃的、純粹的燭芯。
“要懂得知足,人類。” 赫律加德的聲音平淡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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