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助人類,是他的事。” 赫律加德打斷他,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件奇異的物品——一柄造型古樸、泛著幽暗光澤的柱狀短杖,權杖般的頂端微微發光,正是因特諾西。
“不需要人類給予回報,更不需要你們自以為是的‘定義’或‘控制’。”
他指尖摩挲著疊層卡上那些彷彿活物般蜿蜒的暗金紋路,語氣裡帶上了嘲弄:“人類,未免有些過於貪婪了。並且,十分愚蠢。”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廢墟,看向了更遙遠、更龐大的組織機構:“不僅是庸碌的平民,包括那些自詡理智、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索取、試探、研究、戒備……對超越理解的存在,第一反應永遠是掌控或毀滅,何其傲慢。”
石崛光彥在孤門一輝視線的盲區,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彷彿聽到了極合心意的話語。
“你……你什麼意思?” 孤門一輝被這番尖銳的指控弄得有些發懵,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離戰場較遠的一處枯樹下,暫時脫離了最直接的威脅範圍,他也就不再那麼急切地催促離開。
“傲慢、自負、貪婪、愚蠢。” 赫律加德列數著,聲音裡聽不出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冷漠,甚至到最後,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從超古代,到現在…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終於再次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式地看向孤門一輝。
陽光穿過枯枝,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舉起手中的因特諾西,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
“然而,可悲的是,構成你們這些渺小存在的,卻又不止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裡透出奇異的矛盾,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徹底毀滅,似乎有點可惜。但留著,又實在…礙眼。”
“你……你也是……” 孤門一輝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個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他見過姬矢準使用那個奇特裝置變身,難道這個青年……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出於對未知的警惕,同時不忘伸手將旁邊的石崛光彥也往後拉了一把。
石崛光彥此刻內心正湧動著強烈的交流欲,他非常想就這個話題與赫律加德深入“探討”一番,他持有截然不同卻同樣深刻的見解。而且,赫律加德這番居高臨下的言論,越發印證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想。
他持有截然不同的意見,並且迫不及待想和這位“同類”深入交流。
在孤門一輝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在石崛光彥帶著興奮與探究的凝視中,赫律加德似乎徹底失去了“交談”的耐心,或者,他本就無意與人類進行無謂的辯論。
暗沉的光芒,並非耀眼,卻帶著吞噬般的質感,驟然從他身上爆發!
那不是光之巨人變身時的璀璨光輝,更像是一團濃縮的、流動的深夜,帶著點點鎏金般的碎芒沖天而起!光芒收斂的剎那,一尊墨藍色為主體、身覆流暢暗金紋路的巨人,已然取代了青年的身影,屹立於大地之上。
陽光灑落,那暗金色的紋路並非反射光芒,而是彷彿內部自有光源,流淌著熔金般深邃耀眼的光澤,與深沉如夜的墨藍身軀形成強烈而詭異的對比,神聖又邪異。
赫律加德低下頭,俯瞰著下方渺小的人類,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他微微彎腰,巨大的手掌伸出,動作算不上輕柔,但異常穩定地將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孤門一輝握在了掌心,舉到與眼燈平齊的高度。
“喂!你幹什麼?!放開我!” 孤門一輝的驚呼在巨大的手掌中顯得微弱,他徒勞地掙扎著,眼前是放大了無數倍的眼燈,光芒並不明亮,只讓他感覺寒氣透心。
石崛光彥此刻舉起了手中的迪外特槍,槍口對準赫律加德——或者更準確地說,對準了他握著孤門的那隻手臂附近。
他臉上帶著標準的隊友式焦急與警惕,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開槍?象徵性示警?還是……
赫律加德的目光微微轉動,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別多事”的冷漠。
石崛光彥小幅度地聳了聳肩,槍口微微下垂,臉上做出一個“無奈又緊張”的表情,彷彿在說:抱歉了隊友,形勢比人強,人家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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