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內一片人間煉獄。
爐火燒得正旺,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通明。地面上積著一層濃稠的鮮血,順著地磚縫隙蜿蜒流淌,匯成血窪,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黏膩聲響。
妖怪、邪修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無一例外,都是一劍斃命,傷口平整利落,死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溫熱的血腥氣混雜著煉丹爐散發出的甜膩香味,濃烈得讓人窒息。
被血胭脂綁來的普通人縮在角落,緊緊簇擁在一起,哭作一團。有人雙手死死捂著嘴,壓抑著崩潰的嗚咽,有人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還有幾個年紀稍小的,緊緊抱著身邊的人,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只敢發出細碎的啜泣聲。
沈閒站在一旁護著眾人,後背被汗浸透。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還好有齊歲在。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大妖小妖、心狠手辣的邪修,全死在了他的劍下,算是為民除害了。可這場面實在太過恐怖,這些普通人就算能平安回去,恐怕這輩子都很難從今天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沈閒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天道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給女主開的掛也太大了!
一個明明連仙都沒修成的凡人,竟然能在衡天真君的追殺下全身而退,甚至還直接上演了一齣“龍場悟道”,覺醒了前世記憶,瞬間就拿回了自己的仙力。
這都不叫開掛了,這女主本身就是個行走的外掛!
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齊歲獨自一人走了進來,眼神陰沉,沒有半分活氣。他握著被鮮血染紅的長劍,一身玄黑的衣袍被鮮血浸透,在煉丹爐的火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光澤。
看到齊歲向自己走來,沈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忐忑地問道:“你、你還清醒嗎?”
剛才齊歲大開殺戒的模樣,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狀態根本不對勁!就像是被魘住了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難道說是被之前的幻境影響,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齊歲沒有說話,腳步不停,繼續朝著他走來。
沈閒呼吸一重,後背又滲出了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
他咬了咬牙,往前一步,擋在了瑟瑟發抖的普通人面前,硬著頭皮道:“他們是普通人,因為中了邪法才有邪祟的氣息,不是你的敵人!你至少要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如果錯殺了無辜者,秦念會不高興的!”
沈閒背後的普通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屏住了呼吸,連哭泣聲都停了下來。一個個縮著身子,恐懼地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齊歲,身體抖得更厲害。
聽到“秦念”兩個字,齊歲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收起手中的長劍,那雙死寂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向沈閒,彷彿在評估他話語的可信度。
沈閒心中一喜。
果然還是“秦念”這兩個字管用!他早就知道,這位衡天真君粘自家師弟粘得厲害,半夜都要爬床的那種,什麼話都可以不聽,但絕對不會無視和秦念相關的一切。
可眼前的齊歲,周身的殺意絲毫沒有收斂,也不知道對剛才的那番話理解了多少。沈閒不是不想跑去搖人,而是嚇得腿都軟了,根本邁不動步子。
兩人僵持著,空氣都凝固了。
“師兄,你站在那裡幹什麼?”
秦唸的聲音出現,如同天籟般打破了僵局。沈閒猛地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秦念!你快看看齊歲!他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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