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登基大典上，眾目睽睽下把他從皇位拉下來的人是他們，而現在，又一次登基大典即將到臨，把秦語昭一腳踢開的人又是他們。
秦念笑了一聲，手指輕推銀劍劍身，推開半寸，齊歲順勢甩幹血液收劍。
莫安迪公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絲毫不顧及體面地癱坐在地，後背抵著桌腿，渾身抖得像篩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樣不好吧。”
秦念假惺惺地偏過頭，假的根本沒裝，就是故意要叫別人看出來。他眼睛一轉，落在了秦語昭身上，“我親愛的弟弟才是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怎麼能讓我這個Oga上臺呢？你說是吧，語昭？”
秦語昭幸災樂禍了沒半會，拳頭又砸在桌面上，嘴唇氣得直哆嗦，一個字還沒吼出來，就被李德園搶先截斷。
“帝皇之位本應屬於大皇子殿下。”
李御前大臣站起來，對著秦念行禮，姿態恭謹得像在覲見已經加冕的君王。
“只是因為帝國舊規限制，Oga不可登基，才有了過去的那些誤會。今時不同往日，殿下既有功績，又有實力，更有人心，自然可為殿下破例修改帝國法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秦語昭那張鐵青的臉上，“二殿下，您說是吧？”
秦語昭拳頭攥得那條青筋從手背一路爬上了小臂，他死死瞪著李丞相那張臉，發不出聲，吐不出氣，只能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悶響。
眾人的神態落在眼中，秦念看得心滿意足。
“行啊，你們還真是想要進步。”
他後退幾步，來到齊歲身邊，抽掉他手中的那張信紙，伸到了馮·艾德勒身前。
“艾德勒卿，借個火。”
艾德勒哆哆嗦嗦的從懷中拿出打火機，手抖的根本湊不到紙張的下邊，好不容易伸到信紙下面，打了好幾次，都沒點燃火。
“咔噠”，火苗升起，齊歲走到秦念身側，代替根本不管用的艾德勒點燃紙張。
火舌沿著紙面蔓延，吞沒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捲起一層焦黑的灰燼。紙張在指尖燃成一團明亮的橘紅色，秦念拎著那張燃燒的紙走到桌邊，隨手一丟，火焰在半空中翻了個身，飄飄悠悠地落在光潔的白木桌面上。
滿屋子的人都盯著那團火，十幾雙眼睛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小光點，像他們胸腔里正在轉動的晦暗心思。
紙燒盡了，桌板燒不燃，只在漆面上留下一道烏黑的焦痕。
紙上的罪過被燒了，可證據呢？秦念既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張紙燒了，就說明他手裡的底牌遠不止這一張！
秦念轉頭看向身旁逾矩的騎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打火機上。
“齊歲，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帶這種東西了？”
齊歲把打火機揣進衣兜，神色如常，對秦念露出一個坦然的笑：“自然是從殿下那裡拿的。”
“哦——”秦念拖長了尾音，紅色的眼睛眯成兩道危險的縫，“我就說這些天怎麼老是丟東西，原來全跑你那兒去了，害得我點炸彈都找不到火。”
齊歲的表情紋絲不動：“殿下，現在的炸彈不用火點。”
秦念瞪了他一眼，那一瞪殺傷力約等於零，頂多算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轉過頭來意思意思地齜了一下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