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話多。”
他回過頭,朝著滿屋子臉色各異的權貴大臣們隨手揮了揮,“那就這麼定了,你們繼續討論細節,到時候通知我一聲走個流程就行,這種事我也親自走過一遍,流程熟。回見,諸位愛卿們。”
兩個人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那陣仗,在這廳堂裡連路過的一條狗都得捱上兩巴掌,走得也輕輕鬆鬆,身後那十幾道穿金戴銀的目光沿著他們的脊背一路追到門縫裡,又被合攏的門扇乾脆利落地斬斷。
明亮的燈光從穹頂傾瀉下來,把滿桌的狼藉照得纖毫畢現,坐著的人臉色一個曬一個鐵青。
秦語昭今天把場子擺得這麼大,把人叫得這麼齊,商議登基大典如何風光大辦,結果秦念一過來,這群人二話不說就轉了風向。
嘴上說著多瞧不起多討厭那個Oga,結果人家一亮劍一燒紙,一個個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鵪鶉一樣縮回了殼裡。
秦念手裡有兵權,他手裡也還有皇家騎士團,這群人怕秦念,怎麼一點也不怕得罪他?
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秦語昭邁開步子就往門口走,反正這些人能把他捧起來也能把他摔下去,工具嘛,用舊了就該換新的,看來他今天坐在這兒就是等著被換的。
“二皇子殿下,接下來的會議還需要您參加。”李德園坐在座位上,聲音那氣定神閒的,像一杯不冷不熱的水潑在他後背上。
秦語昭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扭曲到變形。
“我參加?登基大典跟我還有關係嗎?要參加你去找秦念來參加啊!留我在這兒幹什麼?羞辱我?當初是誰把秦念趕下來的?現在又是誰追著求著請他回去的?呵呵——”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停下來喘了口氣,那張英俊的臉上全是崩壞了的戾氣和自嘲。
“說到底,我不過就是你們統治國家的工具罷了,你們想要一個聽話好用的工具,那去找秦唸啊!哦,我差點忘了,就你們還想要拿捏秦念,不被他拿捏就謝天謝地了!”
李德園被這番話劈頭蓋臉地砸在臉上,表情紋絲未動。他在官場上浮沉了四十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除了秦念那種瘋子,秦語昭這點分量的話連他的防都破不了,主要起到一個活躍氣氛的作用。
他把茶杯擱回托盤上,心平氣和道:“二皇子殿下,您當真以為我們會擁護秦念上臺?”
秦語昭臉色微微一動。
“你的意思是……”
李德園把目光從茶杯上抬起來,“秦念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很清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看著年紀輕輕,行事之狠辣之陰毒,我們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頭。他手裡握著我們所有人的把柄,您真的以為他會善罷甘休?”
秦語昭的腳釘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團。
“他手裡那些證據是刀,傷人也能傷己。他敢當著我們的面燒掉那張紙,就是在告訴我們,他根本不在乎這幾條罪證,因為他手裡握著的遠比這多得多。可反過來想,也正是因為他握得證據太多太全,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
李德園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經過,都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那點狠絕。
“秦念是空前的天才,但太傲慢。他對我們宣戰,就等於向整個帝國的制度宣戰,就算他再厲害,難不成一個人能應付得了整個帝國?”
秦語昭站在門口和圓桌之間,原地思索了好幾秒,又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臉上的表情還繃著,但那股子要掀桌的氣勢已經洩了大半。
“是我著急了。”
李德園滿意地點了點頭,“話雖如此,但那人現在的聲望我們誰都動不了,可這不代表我們沒有辦法。神話是一步一步壘起來的,也能一步一步拆掉。秦念現在看著風光,吞了那麼大的疆土,壓服了聖王國和聯邦,但帝國也因為戰爭死了那麼多人,我們只需要抓住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