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園講完話,往後退了幾步,心裡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他知道秦念在民間支援率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
這個Oga,去年被戳穿身份的時候還有那麼多人追著罵,怎麼一年過去風向就完全變了?
他偷偷掃過廣場上那一片人頭,沸騰,狂熱,心中一陣煩躁,退回了貴族方陣裡,混在人群中跟秦語昭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語昭眼珠微動,表示收到。
他們的佈置還捏在手裡沒撒出去,只要氣氛緩和片刻,等藏在暗處的刀子找到最合適的那條縫。
秦語澈站在秦念側後方,穿著量身定製的暗紅色禮服,平日裡最沒有存在感的三皇子好生裝扮一番,終於有了一個皇子該有的樣子。
他在褲腿上擦了兩次手心的汗,掃過下方那一片烏泱泱的人,簡直就想往後退上幾步,躲在一個不會被注意到的地方。
“今天人真多啊,”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瑟琳說,“我站在這上頭腿都快軟了。”
瑟琳白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磨了磨後槽牙,高跟鞋悄悄踩了他一腳。
秦語澈倒吸一口氣,卻不敢出聲,忽然間手也不抖了,汗也不出了,整個人站的筆直筆直的。
瑟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殿下,看清楚場合,嚴肅點。”
“看清楚了,十三點鐘方向,兩點鐘方向,好幾個方位都有可疑人群。”瑞雯舉著望遠鏡,視線飛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過了一遍,瞬間就挑出來了好幾個可疑點。
帝國大廈高層,單向玻璃後面坐著不少人,連經常泡在實驗室裡叫都叫不出門的小老頭莫蘭也破天荒地出現在了這裡。
從這個高度往下望,皇宮前的廣場一覽無餘。
瑞雯把望遠鏡舉在眼前,擰動焦距環,把東南角幾個人的細節在視野中放大。那些人穿著厚實的深色外套,手不是插在口袋裡就是交疊在身前被衣服遮住了,全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她一邊看一邊彙報情況。
“他們穿著很厚的衣服,手都在看不見的地方……不對,”她忽然警覺起來,“衣服底下裝了什麼東西?是武器嗎?”
“不是武器。”
賽琳娜端著咖啡靠在窗邊,語氣篤定,“今天皇宮周圍所有的屏障都是我們家公司的系統,攜武器的人根本混不進來。除非那些武器本來就在皇宮內部,對吧,齊少將?”
齊歲站在窗邊最暗的位置,穿著一身黑,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一乾二淨,平日裡被評價為溫和隨性好相處的笑容徹底收了,換了一副冷峻到令人不敢靠近的神色。
原本應該在聖王國幾天後才回得來的人,此刻卻提前出現,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到的,也沒人問他怎麼來的。
“橫幅,或者抗議用的標語牌,又或者——”他頓了頓,聲音裡那層冰又厚了一分,“是戰死在戰場上那些人的遺物。”
瑞雯越聽越氣,她從來藏不住心思,尤其是這種時候。她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拍,玻璃檯面被磕得咚一聲響。
“拿烈士的遺物當武器?這群該死的渣子!”
莫蘭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開口,“陰險但是好用,小瑞文,好好看好好學,看看你老闆待會兒怎麼接招。就陛下那些手段,但凡學個一星半點兒,夠你橫行一輩子了。”
雖然剛砸了望遠鏡,但工作就是工作,瑞雯立刻又把吃飯的傢伙拿起來,往眼睛上一湊,正要回嘴。
她忽然道:“有動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