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又把想要躲遠點苟住的主角給牽扯進了管理局,眼見目的達到,秦念不願意在那個地方多待一會,拉起自家的監護人就走為上策。
五光十色的幻夢境在身後褪成一片模糊的色塊,秦念拉著齊歲的手臂往虛空中一踏,一步落下去,腳下的觸感從鬆軟的沙粒變回了堅硬的混凝土,兩人已經站在了管理局大樓的頂部。
號稱“世界上最難攻破的地方”就這樣被一隻XT級怪異一腳踩了進來,那些層層疊疊的防護結界、反空間錨定陣列、概念過濾網在秦念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整棟大樓的安保系統安靜如雞,連警報器上的小紅燈都沒閃一下,就像那無能的丈夫似的。
齊歲快速掃了一圈,樓頂的風比地面大了不少,天台上除了幾根通風管道和一臺空調外機之外空空蕩蕩,和普通人家沒有什麼區別。
他對自己出現在這裡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去幻夢境的時候他就見識過這位的手段。
在那間號稱絕對密閉、隔絕一切空間的純白房間裡秦念都能帶著他直接玩消失,那管理局其餘那些所謂的防禦措施不過是一張紙和紙對摺的區別。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摸出那臺磨得邊角發白的翻蓋手機,噠噠噠地摁了起來。
秦念站在對面,盯著他不斷移動的大拇指,憑藉著記憶不斷組合文字,看著齊歲打一個字他就唸一個字,嘴皮子動的比手指還快。
“遇見意外情況,已被XT-V099帶離幻夢境,現位於管理局大樓頂部。另,前持國天秦念相關檔案——”
齊歲不斷打字的手停住,他抬起頭,對上秦念那雙彎著笑意的墨綠色眼睛。
這隻披著人皮的怪異到真像是一個人類,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怎麼停下了?繼續跟你的領導彙報工作啊,當我不存在就行。”
如果此人不開口說話,那確實可以當不存在,但只要秦唸的嘴巴開始動,事情就會朝著某種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果然,這隻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的怪異根本沒有閉嘴的打算,除了拱火,就是說一些垃圾話。
“難道是不好意思了?唉,我承認我是特別了點,你被我吸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如果你實在是關心我的情況,直接問本人唄,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言得當然不一定正確。”
齊歲的拇指接著往下摁。
【另,前持國天秦念相關檔案申請檢視許可權。】
編輯完成,傳送。
“你不是他們口中的秦念,或者叫你告死鳥更準確一些。”
齊歲盯著手機上的郵件箱,剛發出去的那封郵件還沒有回覆,但很快就會有了,那邊對他的關注度高的可不止一點,有什麼資訊都會立刻響應。
“哦——”秦念被拆穿了但完全不介意,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太可惜了,我還以為能讓你誤會一下呢,沒想到居然沒把你繞進去,真是大失敗。”
“這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答案,如果你的實際甦醒時間在更早的時候,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
齊歲決定不再等待郵件回覆,他合上手機放入兜中,往前走,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離。伸出手,貼上秦唸的臉頰,將約束對方的誓約鬆開了一條縫。
樓頂的天空被厚厚的雲層壓著,底下是整座城市反射上來的萬家燈火,把雲底映出一片曖昧的橘紅色。風不大,初夏的潮熱黏在皮膚上,天台的水泥地面還帶著白天曬過的餘溫。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齊歲手背和手腕上的汗毛齊刷刷地豎起來,大片雞皮疙瘩蔓延到小臂,毛細血管破裂,一個又一個細小紅點冒出來,連成大片青烏。
“咳咳。”
齊歲喉嚨發癢,忍不住咳了兩聲,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費力,喉嚨深處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風一吹過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