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員通道的燈光慘白得像手術室。科比被維蒂和兩名隊醫架著，左腿懸空，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條汗水和藥液的混合痕跡。通道牆壁上掛著的顯示屏還在回放剛才那個斷裂的瞬間——“砰”的一聲，然後是慢鏡頭裡科比面部肌肉的瞬間扭曲，那是人類忍耐疼痛極限的表情。
“直接去手術室。”首席隊醫史蒂夫·洛馬爾已經在通道盡頭等著，身後是推著急救床的護士，“核磁共振機器已經準備好了，但我們需要立刻——”
“不去手術室。”科比咬著牙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去更衣室。”
“你瘋了嗎？！”洛馬爾衝上前，“你的跟腱完全斷裂，需要立刻手術！每拖延一分鐘，康復的機率就下降——”
“那就讓它下降。”科比抬起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我要去更衣室，現在。”
所有人都愣住了。維蒂看著科比，突然明白了什麼。他轉頭對洛馬爾說：“給他五分鐘。”
“他的跟腱斷端正在回縮！五分鐘可能意味著——”
“給他五分鐘。”維蒂重複，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洛馬爾盯著科比看了三秒，然後狠狠一跺腳：“四分三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時，裡面死寂得像墳墓。
尼克·楊坐在椅子上，頭埋在毛巾裡，肩膀在輕微顫抖。保羅·加索爾站在戰術板前，眼睛盯著上面還沒擦掉的“Fist 15”戰術圖，但瞳孔沒有焦點。韋斯利·約翰遜在繫鞋帶，手指抖得連鞋帶都抓不住。
電視螢幕上，比賽還在繼續。庫裡剛剛命中一記三分，將比分追成14:15，湖人只領先1分了。史蒂夫·布雷克在場上像只無頭蒼蠅，被湯普森連續兩次搶斷。
“哐當！”
加索爾突然一拳砸在戰術板上，塑膠板裂開一道縫隙：“這他媽打的什麼？！”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然後他們看到了門口。
科比被架進來，左腿被臨時用夾板固定，但跟腱斷裂處的凹陷肉眼可見。他臉色白得像紙，冷汗已經浸透了整件球衣。
“老大……”尼克·楊站起來，聲音哽咽。
科比被扶到椅子上坐下，維蒂立刻給他注射了一針強效止痛劑。藥效需要三十秒起效，這三十秒裡，科比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神經在抗議，在嘶吼，在告訴大腦“這裡已經報廢了”。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電視螢幕。
14:17
湯普森再中三分，勇士反超3分。時間:第一節還剩2分11秒。
德安東尼叫了暫停。
“四分三十秒。”洛馬爾在旁邊看著表，聲音冷酷得像劊子手，“你還有四分十秒。”
科比點頭，然後看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尼克·楊紅腫的眼睛，加索爾緊握的拳頭，韋斯利顫抖的手指，喬丹·希爾茫然的表情……
還有空著的兩個位置——屬於林昊，屬於那些無法上場的戰士。
“聽著。”科比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我的職業生涯，可能到此為止了。”
更衣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所有人都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像胸口被重錘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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