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穿過德雷蒙德·格林腋下的那一刻，甲骨文球館的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那顆橙色的球砸在地板上，彈起來的弧線不高不低，剛好越過格林回身撈球的手指，穩穩地落在朱利葉斯·蘭德爾的胸前。
蘭德爾接球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扣籃。不是上籃，不是挑籃，是扣籃。因為林昊在三人包夾下把這球傳出來了，因為他被格林撞了、被伊戈達拉打了、被庫裡戳了腰，但他還是把球傳出來了。如果蘭德爾不把這球扣進去，他就不配穿湖人球衣。
48秒——蘭德爾運了一步，起跳。他的左腳踏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右膝高高抬起，雙手持球舉過頭頂。帕楚利亞從禁區左側撲過來補防，但他的腳步太慢了——等他起跳的時候，蘭德爾已經飛到了籃筐上方。蘭德爾的身體在空中完全伸展，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他的右手持球，狠狠地砸向籃筐。
“轟！”
籃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球架都在晃動。球穿過籃網的時候，帶著蘭德爾手指的力量，砸在地板上，彈起來，撞在籃架的底座上，又彈回來。甲骨文球館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兩萬人的胸口上。然後，那塊巨石碎了。
湖人替補席炸了。尼克·楊從椅子上跳起來，把毛巾甩向空中，嘴裡喊著“Yes！Yes！Yes！”。克拉克森雙手抱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阿泰斯特站起來，雙手叉腰，嘴角微微上揚。沃頓握緊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轉身和助理教練擊掌。
科比坐在替補席後面，柺杖倒在椅子旁邊，他沒有撿。他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在動，旁邊的瓦妮莎聽到了——“扣進去。扣進去。扣進去。”然後她聽到了一聲低吼：“Yes！”
100比95，湖人領先5分。
甲骨文球館的記分牌上，那五個數字像五根釘子，釘在勇士球迷的心臟上。科爾叫了暫停，他的戰術板上沒有畫任何東西，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抱頭，看著地板。
蘭德爾從籃筐上落下來，落地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穩住身體，轉身跑向林昊。他的眼眶紅了，嘴角在顫抖。他跑到林昊面前，一把抱住他。“你傳得太他媽準了！”他的聲音沙啞，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滴在林昊的肩膀上。林昊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
格林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低著頭。他的肩膀在劇烈起伏，汗水從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他的左手拍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悶響。他防了林昊一整場，用了所有的力量——身體、垃圾話、小動作。但他沒有防住林昊的傳球。三個人撲向林昊的時候，他的身後是空的，蘭德爾就在那裡。他聽到了籃筐的呻吟，聽到了湖人替補席的歡呼，聽到了甲骨文球館兩萬人的嘆息。他的左膝在滲血，他的右腳的鞋帶鬆了，他沒有低頭去系。
庫裡站在那裡，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大螢幕上的回放。林昊在空中換手，拉桿假動作，擊地傳球，蘭德爾暴扣——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手術刀下完成的，精確到毫米。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不是傷心，是那種“我盡力了還是不夠”的無力。他得了48分，投進了11個三分，在第四節單節27分。但林昊用一記助攻殺死了比賽。不是投籃，是助攻。在最需要得分的時候，林昊選擇了傳球。
暫停結束，32秒——勇士進攻。庫裡在後場接發球，運球到前場。林昊在弧頂防守，他的重心壓得很低，雙手張開，眼睛死死盯著庫裡的胸口。庫裡的運球節奏很慢，他的眼神已經沒有光了。他的左小腿還在隱隱作痛，他的呼吸很重。他試圖用後撤步找到出手空間，但林昊的手指始終擋在他的臉前。進攻時間還剩5秒，庫裡強行起跳出手——林昊撲了上去，指尖幾乎碰到球的底部。
“砰！”打鐵。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起來。蘭德爾在格林頭上搶下籃板，把球緊緊抱在懷裡。
24秒——勇士沒有犯規，科爾在場邊大喊“犯規”，但球員們已經聽不到了。林昊在後場接球，運球耗時間。格林沖過來犯規，哨響，林昊走上罰球線。甲骨文球館的噓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但林昊閉上眼睛，第一罰——空心。101比95。 第二罰——空心。102比95。
16秒——勇士沒有暫停，庫裡在後場接球，運到半場，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五米的位置強行出手。球在空中飛了很久，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蜂鳴器響起。
甲骨文球館的沉默像一座墳墓。兩萬人的球館，安靜得能聽到籃球彈地的聲音，能聽到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能聽到有人在小聲啜泣的聲音。
102比95，湖人贏了！大比分3比2，湖人拿到賽點！
庫裡站在場上，雙手叉腰，仰頭看著記分牌。他的表情平靜，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他沒有擦，任由它們流。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全場48分，三分15投11中，第四節單節27分。他投進了那些不可思議的三分，他把勇士從懸崖邊拉了回來，他讓甲骨文球館的球迷相信還有奇蹟。但林昊比他多得了4分，比他多投進了3個三分，還在最後時刻送出了一記殺死比賽的助攻。不是庫裡不夠強，是林昊太強了。
格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員通道。他的左膝在滲血，右腳的鞋帶拖在地上，他沒有低頭去系。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在顫抖。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球場。那裡，林昊正被隊友們圍在中間。格林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科爾走到技術臺前，和沃頓握手。沃頓的手在發抖，科爾的手很穩。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然後鬆開。科爾轉身走向球員通道，他的腳步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他的背影在聚光燈下拉得很長，像一個被擊敗的將軍，但他的腰沒有彎。
球場上，湖人球員瘋了。尼克·楊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昊。“你他媽是神！”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林昊一脖子。克拉克森也衝了過來，然後是蘭德爾，然後是布萊克，然後是阿泰斯特。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撲上來，疊在一起，像一座人肉金字塔。林昊被壓在最下面，肋骨被不知道誰的膝蓋頂著，後背被不知道誰的肘子硌著，但他沒有掙扎。他笑了。
科比拄著柺杖走過來，站在人堆外面。他沒有擠進去，只是站在那裡，嘴角微微上揚。他的左腿穿著保護靴，柺杖靠在腋下，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的嘴唇在動，旁邊的瓦妮莎聽到了——“這小子。傳球了。這小子終於傳球了。”瓦妮莎笑了。“你教了他六年。”
科比點頭。“六年。他終於學會了。”
瓦妮莎握著他的手。“不是傳球，是信任。”
科比看著她。“你說得對。是信任。”
林昊從人堆裡掙脫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淚已經幹了，但眼眶還是紅的。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正在回放他的擊地傳球和蘭德爾的暴扣——空中換手，拉桿假動作，擊地傳球，蘭德爾接球，暴扣。每一個角度，每一幀畫面，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裡的那扇門。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