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計時器閃爍著第四節最後的猩紅數字——1分05秒，比分98比95，湖人領先3分。 德雷蒙德·格林的呼吸像一臺過熱的發動機，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深處的嘶鳴。他的球衣溼透了，左膝在第三節被撞破的傷口還在滲血，汗水流進傷口，像鹽撒在肉上，疼得他齜牙。但他沒有低頭去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弧頂的庫裡。
勇士進攻。庫裡在弧頂運球，林昊貼身防守。庫裡叫了格林的掩護，格林提上來，那堵1米98、104公斤的身體擋住了林昊。庫裡借掩護突破，急停後撤步三分出手——球從蘭德爾指尖上方飛過。林昊在球出手的瞬間轉身卡位，他的後背頂住格林，雙手張開，眼睛盯著球的落點。
“砰！”打鐵。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起來。林昊在格林頭上起跳，雙手抓住球。他的左膝落地時一陣劇痛，但他的右手死死扣著球。他落地後沒有找隊友，沒有叫暫停，直接運球推進。
58秒——林昊運球過半場。格林從身後追了上來，他的腳步很重，每一下都踏得地板嗡嗡作響。伊戈達拉從左側橫切過來，庫裡從右側追了上來。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向林昊合圍。甲骨文球館的兩萬人全部站了起來，沒有人坐下，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林昊的眼睛掃過前場。尼克·楊在右側底角，被湯普森貼著。克拉克森在弧頂，被巴恩斯盯著。蘭德爾在禁區邊緣，被帕楚利亞卡住位置。沒有傳球路線。
林昊加速了。他的左膝在疼，但他的右腳依然有力。他運球到三分線外，格林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伊戈達拉從左側撲來，庫裡從右側包抄。三個人像三扇正在關閉的門。
50秒——林昊殺入禁區。格林飛撲而來，他的身體在空中完全伸展，左手伸向林昊的臉，右手伸向球。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他的手掌已經封死了林昊的所有上籃角度。伊戈達拉從左側起跳，庫裡從右側起跳，三個人在三秒區上空匯合，像一張巨大的網。
林昊起跳了。他的右腿蹬地，身體騰空。格林的左手拍在他的臉上，伊戈達拉的右手打在他的手臂上，庫裡的指尖戳在他的腰上。三個人的身體在空中撞在一起。
但林昊沒有上籃。他在空中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身體旋轉了九十度，做出拉桿上籃的假動作。格林的右手從球的底部劃過，伊戈達拉的左手從球的側面劃過，庫裡的手掌從球的上方劃過——三雙手，全部撲空。林昊的左手持球，在即將出手的瞬間，手腕一抖，球從格林的腋下擊地傳了出去。
球穿過格林的腋下，砸在地板上，彈向禁區右側。
那裡，蘭德爾正空切進來。
蘭德爾接球，面前空無一人。他運了一步，起跳，雙手暴扣。籃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球架都在晃動。球進！100比95，湖人領先5分。
甲骨文球館的沉默像一座墳墓。格林落地後踉蹌了一步，穩住身體，轉頭看著蘭德爾掛在籃筐上。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在顫抖。他飛撲了，封蓋了，幾乎把林昊撞倒在地。但球不在林昊手裡——在他起跳的那一刻，球就已經傳出去了。
林昊落地後摔在地板上，後背和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左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但他沒有閉眼。他看著蘭德爾從籃筐上落下來，看著球穿過籃網，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你撲我，我就傳”的篤定。
科比從替補席上站了起來，左腿穿著保護靴，柺杖倒在地上，他沒有撿。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驕傲，不是欣慰，是那種“這小子終於學會了”的欣慰。他教了林昊六年，不是教他投籃，是教他閱讀防守。當三個人撲向你的時候，不要看你想傳的人，看別處，然後用餘光找到他。林昊做到了。
格林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低著頭。他的肩膀在劇烈起伏，汗水從下巴滴落。他的左手拍了一下地板，發出一聲悶響。他防了林昊一整場，用了所有的力量，但林昊用一記擊地傳球戲耍了他——不是在他頭上得分，是在他頭上傳球。
庫裡站在那裡，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大螢幕上的回放。林昊在空中換手，拉桿假動作，擊地傳球——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手術刀下完成的，精確到毫米。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不是傷心，是那種“我盡力了還是不夠”的無力。
林昊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蘭德爾面前。兩個人擊了一下掌，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蘭德爾說：“傳得漂亮。”林昊說：“扣得漂亮。”
甲骨文球館的噓聲已經消失了。不是不噓了，是噓不出來了。兩萬人的喉嚨裡卡著同一根刺——林昊。他投進了14個三分，又送出這樣的傳球。科爾站在場邊，雙手抱頭，眼神空洞。他見過魔術師的傳球，見過伯德的傳球，見過勒布朗的傳球。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得分後衛，在三人的包夾下，用一記擊地傳球，穿過格林的腋下，送到隊友手中。
32秒——勇士進攻。庫裡在後場接發球，運球到前場，在林昊的防守下強行三分出手——打鐵。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起來。蘭德爾在格林頭上搶下籃板，把球緊緊抱在懷裡。克萊從底角衝過來犯規，蘭德爾站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102比95，湖人領先7分。 時間還剩16秒。勇士沒有暫停，庫裡在後場接球，運到半場，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五米的位置強行出手——球在空中飛了很久，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蜂鳴器響起。
甲骨文球館的沉默像一座墳墓。兩萬人的球館，安靜得能聽到籃球彈地的聲音，能聽到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能聽到有人在小聲啜泣的聲音。庫裡站在場上，雙手叉腰，仰頭看著記分牌——102比95。他的表情平靜，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他得了48分，投進了11個三分，在第四節單節27分。但林昊用一記擊地傳球，殺死了比賽。
不是投籃，是傳球。在最需要得分的時候，林昊選擇了傳球。不是因為他不敢投，是因為他相信隊友。那是林昊和庫裡的區別——庫裡會投進那些不可思議的三分，但林昊會在三人包夾下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不是林昊比庫裡強，是林昊的隊友比庫裡的隊友強。
勇士球員走向球員通道。庫裡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球場。那裡，林昊正被隊友們圍在中間，蘭德爾抱著他，尼克·楊在摸他的頭，克拉克森在拍他的胸。庫裡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科爾走在最後面，他的腳步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他的背影在聚光燈下拉得很長，像一個被擊敗的將軍。他的腰沒有彎，因為G6，他還要在斯臺普斯做出調整。
林昊從人堆裡掙脫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淚已經幹了，但眼眶還是紅的。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正在回放他的擊地傳球——空中換手，拉桿假動作，擊地傳球，蘭德爾暴扣。每一個角度，每一幀畫面，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裡的那扇門。
科比拄著柺杖走過來，站在林昊面前。“你傳了。”科比的聲音沙啞。
林昊點頭。“你教我的，當三個人撲向你的時候，不要看你想傳的人，看別處，然後用餘光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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