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貸中心的球場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頒獎臺。銀色的臺階，黑色的扶手，背景是一面巨大的NBA總決賽旗幟——深藍色的底，金色的字，寫著“2016 NBA FINALS CHAIONS”。旗幟的兩側是湖人隊的紫金色隊標，和騎士隊的酒紅色隊標並排掛在一起，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贏家只有一個，但輸家也拼到了最後。
亞當·蕭華站在頒獎臺上，手裡拿著話筒，西裝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很專業，既沒有笑也沒有悲傷，但聲音裡有那種“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難忘的總決賽之一”的強調語氣。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演講。
“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系列賽。兩支球隊都展現了非凡的鬥志、技巧和團隊精神。我們在搶七大戰中見證了歷史——1-3落後的絕地翻盤，客場搶七的絕殺，以及兩位偉大球員之間的終極對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湖人球員。科比用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垂在身側，那根彎曲的無名指已經腫得不像樣子。林昊站在科比旁邊，右腿上敷著冰袋——工作人員在比賽結束後第一時間給他纏上了新的冰袋，但他沒有用柺杖，因為他不想在頒獎禮上拄柺杖。他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現在，讓我們祝賀2015-2016賽季NBA總冠軍——洛杉磯湖人隊！”蕭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把話筒朝向觀眾席。
速貸中心裡還有幾千名騎士球迷沒有離場。他們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只是沉默地看著。但湖人球員不在乎，他們自己鼓掌，自己歡呼。尼克·楊站在巴斯旁邊，用力拍著手，嘴裡喊著“Swaggy P”。科比沒有鼓掌，他的右手還插在口袋裡，但他用左手輕輕拍了拍林昊的後背。
珍妮·巴斯從蕭華手中接過奧布萊恩杯，金色的獎盃在燈光下閃爍。她舉起來，轉向湖人球員，然後遞給了沃頓。沃頓接過獎盃，舉了一下，然後傳給科比。科比用左手接過獎盃，舉過頭頂——不是那種雙手高舉的姿勢，而是單手的，像一個國王舉起他的權杖。
“科比！科比！”尼克·楊帶頭喊了起來。
科比把獎盃遞給林昊。林昊接過獎盃，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科比扶住了他，用左手撐住他的腰。林昊穩住身體，把獎盃高高舉過頭頂。他的右腿在發抖，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流淚。他抬頭看著獎盃，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照在他右腿的冰袋上，照在他那件溼透的球衣上。
蕭華又拿起了話筒，這次的語調更加鄭重：“現在，我將宣佈2016年比爾·拉塞爾NBA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得主。”
全場安靜了。連那些還在退場的騎士球迷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球場中央。大螢幕上開始播放FP候選人的集錦——詹姆斯的暴力扣籃、歐文的華麗變向、林昊的不可視三分、科比的關鍵左手投籃。畫面切換得很快，每一個進球都像是一顆子彈，打在每個人的記憶裡。
集錦結束後，蕭華拆開手裡的信封，念出了那個名字：“林昊。”
全場響起了掌聲——不是速貸中心裡那些零星騎士球迷的掌聲，而是湖人球員、教練組、工作人員，以及那些還留在看臺上的幾十個湖人球迷的掌聲。不多，但足夠了。他們從洛杉磯飛了三千公里來到克利夫蘭，就是為了這一刻。
林昊愣了一下。不是意外，是那種“雖然知道會是我，但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不真實”的愣。他看了一眼科比，科比用左手推了他一下：“去啊。”
林昊一瘸一拐地走向蕭華，右腿每走一步都在發抖。他的冰袋在走路時晃來晃去，差點掉下來，他用手按住了。尼克·楊在後面喊：“林，你的冰袋比你走得快！”
林昊回頭瞪了他一眼，尼克·楊縮了縮脖子，笑了。
蕭華把比爾·拉塞爾杯遞給林昊。金色的獎盃比奧布萊恩杯小一號，但在他手裡沉甸甸的。他低頭看著獎盃，上面刻著“Bill Russell NBA Finals st Valuable Player”。他的手指摸過那幾個字，凹凸不平的刻痕在指尖滑過。
比爾·拉塞爾本人沒有來到現場——他八十二歲了，不再長途旅行。但他在波士頓的家中看著電視，給林昊發了一條簡訊：“你投進了你該投進的球。我為你驕傲。”林昊後來看到這條簡訊時，眼眶又紅了一次。
蕭華把話筒遞給林昊。林昊接過，看著獎盃，沉默了三秒。他的右腿還在發抖，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我的腿快斷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速貸中心的音響系統把他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角落，“我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的腿，而是因為我的手。我的手還記得怎麼投三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邊的隊友。
“這個系列賽，我們1-3落後。所有人說我們完了。歷史上沒有人從1-3翻盤過。但我們不信。因為我們是湖人。因為我們的腿斷了還能站著，手斷了還能用另一隻。因為科比在G5用左手投進了關鍵三分，因為巴斯在G7頂了詹姆斯四十八分鐘，因為尼克·楊在G5投進了準絕殺，因為希伯特在G7搶下了最後一個籃板。”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不需要跑，只需要站著投。他們不需要得分，只需要防住。我們每一個人，都做了自己能做的事。然後，我們贏了。”
他的聲音又降了下來：“這做獎盃，不是我的。是科比的左手，是巴斯的胸口，是希伯特的卡位，是尼克的自信，是拉塞爾的組織，是沃頓的信任。是所有沒有放棄的人。”
他舉起獎盃：“這座獎盃，屬於你們每一個人。”
全場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連一些騎士球迷都鼓了掌——不是因為他們為湖人高興，而是因為他們尊重那個拖著一條腿在搶七中投進絕殺的男人。
尼克·楊在臺下喊：“林，你說得太好了！我都快哭了！”巴斯說：“你哭了？你從G5哭到現在。”尼克·楊推了巴斯一下：“我沒有！”兩個人又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