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愣了一下，然後說：“湖人那是培養出來的，不是抱團出來的。科比在湖人二十年，林昊是選秀選的，巴斯是交易來的，拉塞爾是自己培養的——這不一樣！”
凱勒曼笑了：“所以你是說，抱團不行，培養可以？”
“我是說——”史密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杜蘭特加入了一支73勝的球隊，這在體育史上都是第一次。一個P級別的球員，加入了一支已經創下歷史最佳戰績的球隊。這不是在追求挑戰，這是在逃避挑戰。”
林昊關掉電視。他不想聽這些爭論，這些聲音不會影響比賽結果，只會影響球迷的情緒。他走進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模擬下賽季的西決——庫裡持球過半場，格林在弧頂策應，湯普森從底線兜出來，杜蘭特在弱側拉開空間。四個人同時在場，防守者該怎麼選？包夾庫裡，傳給杜蘭特；包夾杜蘭特，傳給湯普森；包夾湯普森，傳給格林，格林再傳給空切的庫裡。
這是一個無解的邏輯閉環。
林昊的右腿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站起來衝到場上去。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還有三個月，還有時間。他需要在三個月裡完成【野性】的覺醒，需要在三個月裡讓自己的身體達到可以對抗杜蘭特和格林的程度。
他拿起手機，看到一條來自科比的簡訊：“明天凌晨四點，我來接你。穿運動服，帶拳擊手套。”
林昊回覆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光條。他盯著那些光條，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明天凌晨四點，科比開車來接他，帶他去一個拳擊館，那裡有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老教練，會教他如何用拳頭打沙袋，如何用腳步移動，如何用核心力量發力。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全美國各地的籃球評論員、退役球員、現役球員、教練、總經理都在發表對杜蘭特加盟勇士的看法。
查爾斯·巴克利在TNT的演播室裡拍著桌子，臉紅得像剛跑完馬拉松：“這是我看過的最軟蛋的決定！最軟蛋的！你在西部決賽3-1領先，然後被翻盤，然後你加入他們？這是什麼邏輯？你打不過他們，就加入他們？”他站起來，扯了扯領帶，“我告訴你，杜蘭特這輩子都不會再拿到P了。你身邊有兩個P級別的隊友，你的資料會下降，你的價值會下降，你從一個領袖變成了一個角色球員！”
沙奎爾·奧尼爾罕見地沒有開玩笑。他看著鏡頭，一字一頓：“我理解杜蘭特想贏球。但我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去勇士。你去馬刺，去凱爾特人，去任何一支需要你的球隊，我都理解。但你去一支沒有你也能拿冠軍的球隊？那你的價值在哪裡？”他頓了頓，“我不是在批評他，我是在問他——你真的覺得這樣贏的冠軍，會有成就感嗎？”
雷吉·米勒在推特上發了一段話：“1998年，我被喬丹擊敗了。我沒有加入公牛。2000年，我被奧尼爾擊敗了，我沒有加入湖人。你去擊敗他們，而不是加入他們。”
保羅·皮爾斯在ESPN的連線中說：“杜蘭特做了一個商業決定。不是籃球決定。他想贏冠軍，想贏很多冠軍，這沒問題。但他放棄了自己的傳奇性。他本可以在雷霆成為歷史前十的球員，現在他只是一個加入了超級球隊的得分手。”
當然，也有人支援杜蘭特。
肯德里克·帕金斯——杜蘭特在雷霆的前隊友——發了一條推特：“你們都在罵杜蘭特，但你們不在他的位置上。他想贏，他為了贏付出了很多。你們憑什麼批評他？”
慈世平——林昊的前隊友——在接受採訪時說：“杜蘭特去勇士是好事。強者聯手，才能打出最精彩的比賽。湖人不怕任何人，我們有林昊。”
林昊翻著這些評論，看到一條讓他停下來——那是科比在2010年說過的話，被一個球迷翻了出來：“真正的王者，不會尋找捷徑。他會走最艱難的路，因為他知道，只有那樣，山頂的風景才最美。”
林昊盯著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下賽季的勇士，是NBA歷史上最強的對手。但他也知道，只有擊敗最強的對手，冠軍才有意義。如果勇士沒有杜蘭特，湖人即使贏了，也會有人說“勇士少了杜蘭特，不然你們贏不了”。但現在，勇士有了杜蘭特——最強的勇士，對最強的湖人。
這才是籃球該有的樣子。
林昊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明天凌晨四點，拳擊訓練。後天，力量訓練。大後天，拋投訓練。每一天，都要比昨天更強。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脖子處。洛杉磯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和風穿過窗戶縫隙的嗚咽聲。他的呼吸逐漸平穩，腦海裡最後浮現的畫面是——斯臺普斯中心，總決賽第七場，最後十秒，他持球面對杜蘭特。杜蘭特張開雙臂，228釐米的臂展擋住了整個籃筐。林昊運球，左手的變向，右手的突破，急停，起跳，拋投。球越過杜蘭特的指尖，越過籃板的邊緣，劃過一道弧線——
“唰。”
林昊在夢裡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