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放下拳頭，喘了口氣。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累的，是興奮——那種身體比自己先知道該做什麼的興奮。他的右手在兩次反擊中都精準地找到了目標，不是用眼睛瞄準的，是身體在躲避的同時就自動調整好了反擊的方向和角度。
系統面板彈出來——
【野性覺醒進度：8%。
訓練評估：右手本能反應顯著提升。組合拳連貫性達到及格標準。閃避反擊訓練成效明顯。
建議：增加移動中出拳訓練，模擬比賽中的動態對抗。】
林昊關掉面板，重新看向科比。科比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是笑，是一種總算有點意思了的滿意。他放下雙頭靶，走到拳臺邊緣，喝了一口水，然後把瓶子扔給林昊。
喝。喝完繼續。
林昊接住水瓶，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半瓶。水是溫的，在拳擊館的高溫裡放了太久，喝下去像是在喝一杯溫水茶。但他不在乎，水就是水，只要能補充水分就行。
下面練腳步。科比放下水瓶，走到拳臺中央，拳擊裡面最重要的不是拳頭，是腳。你站不穩，拳頭就沒有力。你站不穩，躲閃就慢半拍。你站不穩，你就是一個會移動的沙袋。
林昊站到拳臺中央，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重心落在腳掌上。
我剛才用的是你的手，現在要用你的腳。科比站到他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我會圍著你走，你要一直面對我。我的腳動，你的腳就要動，保持正面對著我。不管我走到哪個方向，你都不能背對我。
科比開始動了。他往左邊橫移了一步，林昊跟著轉動身體，重心從右腳轉移到左腳，面向科比。科比又往右邊走了兩步，林昊跟著轉，小碎步調整位置。科比突然加速，繞到他身後，林昊的腳猛地蹬地，身體旋轉了九十度，重新面對科比。
你的左腳比右腳慢，科比說，你的身體習慣用右腳發力，所以往左轉的時候左腳跟不上。單獨練左腳。
林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在籃球場上，他運球突破、起跳投籃都是右腳主導發力，左腳是支撐腳，但不需要做太多主動的動作。在拳擊裡，每一個方向都需要雙腳協同配合，左腳慢就意味著左方向是空門。
科比走到他左邊，說：我在你左邊，你要面向我。我往你右邊走，你的左腳要先動，然後右腳跟上。
科比開始移動，往右走了一步，林昊的左腳向左邁出，重心轉移到左腳上，身體跟著轉動，右腳跟上。這一次明顯順了很多，因為他的注意力放在左腳上，左腳主動發力，整個動作的流暢度提升了一截。
再來。科比加快了速度，腳下的移動頻率更高了。他在拳臺上繞著林昊走，有時候往左，有時候往右，有時候突然變向。林昊的雙腳在不停地調整位置，小碎步、橫移、轉身、後撤——他的身體在跟隨著科比的動作自動做出反應，沒有思考，沒有猶豫。
三十秒後，科比停了下來。林昊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不是在拳臺上跑了多快，是神經系統的消耗比肌肉的消耗更大。大腦在強行退位，讓身體接管控制權，這種感覺比深蹲220公斤還累。
你的腳已經記住了。科比走到拳臺邊緣，拿起一個東西——那是一副護齒，透明的塑膠咬合器。戴上。
林昊接過護齒，塞進嘴裡，咬緊。牙齒陷進塑膠裡，固定住。他說話含糊不清：這個幹啥？
實戰。科比戴上一副黑色的拳擊手套，然後走到林昊面前，舉起雙手，擺出防守姿勢，你打我，我打你。三分鐘一回合，練三回合。第一回合你主攻，我防守。第二回合我主攻，你防守。第三回合對攻。
林昊咬緊護齒，下巴收緊，雙手護在面前。他看著科比的架勢，腦子裡什麼都沒想——不是故意放空，是身體自己進入了那種準備戰鬥的狀態。他的心跳開始加快，但不是緊張的加速，是興奮的加速。
開始。
科比往前邁了一步，左拳探出來，不是重拳，是刺拳——速度很快，目標在他面門。林昊的頭往右一偏，拳頭擦著他的鬢角飛過。然後他的右手打了出去，反擊，拳頭砸在科比的左手上臂上——。
科比退了一步，腳步很輕，像是一片落葉被風吹走。然後他又壓了上來，這一次是右直拳，直衝林昊的胸口。林昊的後腳蹬地，身體往左轉，拳頭從他肋骨旁邊滑過去，他的左手同時打了出去——不是反擊，是主動進攻，左擺拳朝著科比的頭部砸過去。
科比的頭往後仰了一寸，拳頭從他下巴前方飛過，差了幾毫米。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開，露出牙齒。
你的左手已經比我快了。科比說。
林昊沒有回答，也沒有放鬆。他的身體還處在那種的狀態裡，拳頭收回到下巴旁邊，眼睛盯著科比的肩膀——這是他上午學到的，看肩膀比看拳頭更快，因為肩膀動了，拳頭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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