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登不是沒見過彈跳好的後衛。威少能跳，羅斯能跳，沃爾能跳，他都對位過。但那些人跳起來是為了扣籃，是為了在空中躲開防守者然後把球砸進籃筐——動作有跡可循，視覺上雖然驚人，但邏輯是清晰的：起跳，舒展，終結。
林昊不一樣。他剛才那個越過卡佩拉頭頂把球放進籃筐的動作，不是扣籃，是越過。在空中像跨欄一樣跨過了一個七尺中鋒的身體，然後把球輕輕撥進籃筐。整個動作的力學邏輯是反直覺的——普通人起跳之後身體會自然形成一個拋物線，最高點在前半段，然後開始下落。但林昊的那個拋物線在最高點之後沒有下落，他維持了那個高度，水平移動了將近兩米，球出手的位置和起跳點的垂直高度差幾乎沒有變化。
哈登站在三分線外，雙手叉腰，看著林昊跑回後場。他見過很多奇怪的籃球動作，但這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不是在生氣，他是在困惑——困惑一個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人，是怎麼在空中停住的。
暫停回來的第一個回合，哈登沒有叫擋拆。他運球到弧頂，揮手讓卡佩拉退回去。他要一對一打林昊。不是出於憤怒或復仇的慾望，是出於一個得分手的本能——看到對手做了一個自己無法複製的動作之後，他需要確認那個動作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哈登運球，節奏很慢，球在他右手掌心和地板之間彈跳的間隔比平時多了零點幾秒。他在觀察林昊的站位——膝蓋微彎，重心在雙腳之間，雙臂張開，右手偏高，左手偏低。這是一個標準的防守姿勢，但哈登在找其中的縫隙：如果林昊的右手偏高，那就意味著他的右側肋部有空間。
哈登啟動了。他朝右側運了一步，林昊的橫移跟上了，右手仍然舉在胸前。哈登沒有減速，他的左肩往右轉，身體重心向右側傾斜，然後左腳蹬地，向左變向——球在胯下換手，從右手彈到左手。這是他的招牌動作之一，用大範圍的橫向變向來製造投籃空間。
林昊的身體在林昊應該是往右走的時候往左轉了。他的右腳跨出一步，封住了哈登的變向路線。
哈登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剛才那個變向的幅度是他本賽季做得最大的一次，按照常規邏輯，防守者應該在變向發生之前判斷錯方向，需要零點幾秒的調整時間才能重新跟上。但林昊沒有調整——他的身體在哈登做出變向動作的同時就已經轉向了左側，像是早就知道球會從那邊過來。
哈登被封住了路線，不得不後撤一步，起跳投籃。他的後撤步幅度比平時大了兩寸，試圖用距離來抵消林昊的防守壓迫。球出手的瞬間，林昊的手掌從他的臉前掠過，指尖距離球的下沿只有不到三釐米。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弧線，朝著籃筐落下去。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滾了進去。七十七比六十五。
進球之後哈登沒有跑回半場，他站在原地，看著林昊把球從籃下撿起來發給拉塞爾。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吐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那一球不是他投得好，是林昊的防守在最後時刻給了他壓力。那個壓力不足以蓋掉他的投籃，但足夠讓他的出手弧線比平時高了那麼一點點。在NBA這個級別的比賽裡，弧線高一點點就意味著球在空中的飛行時間多零點零幾秒，那零點零幾秒足夠讓防守者的手掌多靠近一釐米。
下一個回合，湖人的進攻。林昊在弧頂接球，哈登主動換防到了他面前。不是阿里紮在防，是哈登自己跑過來站在了林昊的突破路線上。斯臺普斯中心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兩個P級別的球員正面交鋒，這是觀眾最想看到的。
林昊運著球，看著哈登的站位。哈登的防突破有一個特點：他會把重心壓得極低，右手伸出來干擾運球線路，但身體會留出半步的空間——那半步是給他的後撤步做鋪墊的，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後撤一步，用身高和臂展封堵投籃角度。這個防守習慣在大多數情況下是有效的，但對林昊來說有個漏洞：那半步的空間，足夠他一步跨過去了。
林昊沒有做假動作。他的右腿蹬地，身體像一根被壓到底再鬆開的彈簧一樣彈射出去——第一步跨出去的距離比哈登預計的遠了將近一個腳掌的長度。哈登的後撤步還沒來得及啟動，林昊已經從他身邊掠過去了，像一陣沒有預兆的側風。
林昊衝進禁區。卡佩拉從弱側補過來，但這一次他沒有起跳封蓋——他看到林昊衝過來的時候猶豫了，身體在空中沒有完全伸展，手掌縮回來了一些。林昊起跳，右手把球舉過頭頂，手指壓住球的上沿，一個單手劈扣——哐！
籃筐被拉得彎了下來，金屬震顫的聲音在整個球館裡迴盪。卡佩拉落地之後往後踉蹌了兩步，差一點踩到邊線。他的臉上不再是困惑，是一種更接近於空白的東西——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防這個人了。
林昊掛在籃筐上零點幾秒，然後鬆開手落下來。他落地的時候看到哈登站在罰球線附近，雙手叉腰，歪著頭，用一種像是在看一臺不認識的機器的表情看著他。
哈登的嘴唇動了，聲音不大，但在周圍安靜下來的那一刻，麥克風捕捉到了那句話：“你什麼時候能飛了？”
林昊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全場聽到這句話的球迷已經炸了——哈登在問林昊什麼時候學會飛的，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對林昊那個扣籃的認證。一個P級別的得分手在比賽中承認自己看不懂對手的動作，這在NBA的歷史上都是罕見的。
林昊跑回半場的時候，系統面板閃了一下：【野性覺醒：89%。對手心理狀態：哈登——從困惑轉向認知失調。下一步策略：持續施壓，鞏固心理優勢。】
哈登接下來的兩次進攻都選擇了傳球。不是因為他不想得分，是因為他需要時間重新評估林昊的防守範圍。他傳了一個球給戈登，戈登三分出手，沒進。第二個球傳給阿里扎，阿里扎中距離跳投，進了，但那個進球跟哈登的牽制沒有直接關係——是阿里扎自己跑出了空位。
第二節還剩三分四十秒，林昊在哈登面前投進了一個後撤步三分。不是用【不可視射籃】，就是普通的跳投，在哈登面前後撤步，起跳，出手。球穿過籃網的時候，哈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剛才伸到了林昊的臉前，距離球的下沿只有一釐米。但在起跳的時機上，他慢了零點一秒。林昊在空中已經做出了投籃動作，他的手才開始封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