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投票結果公佈的第二天上午，克利夫蘭的訓練館裡，詹姆斯正坐在場邊的小凳子上解鞋帶。他的鞋帶已經拆開了左邊那隻，正在拆右邊那隻。他的動作不快，像是在把注意力分散在一個不需要太多思考的動作上，同時把剩餘的空間留給正在播放的電視螢幕——那臺掛在牆上的電視正在播ESPN的早間節目，螢幕上滾動的標題欄寫著“東西部票王出爐：詹姆斯微弱優勢領先林昊”。
詹姆斯把右邊那隻鞋的鞋帶也解開，把兩隻鞋並排放在凳子旁邊。他的視線在標題欄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了螢幕下方的資料對比上——東部票王勒布朗·詹姆斯，一百八十九萬三千九百五十一票；西部票王林昊，一百八十九萬兩千一百四十七票。他又看了那兩組數字兩秒，然後拿起放在旁邊的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瓶在手中輕微晃動，像是正在思考某件與投票數字有關的事情，他擰緊瓶蓋，把水放回了原位。
“一千八百零四票，”坐在隔壁椅子上的凱里·歐文也正在看螢幕，“你和他之間就差一千八百零四票。全國範圍內，這個差距真的不算大。”
“確實不算大，”詹姆斯說，“不過票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西部的領先幅度——庫裡和杜蘭特都在他後面，而且差距不小。這說明西部的風向在變。”
“你覺得那是因為聖誕大戰那一場？”
“那場肯定有影響。全國直播，最後幾秒的防守，他的表現擺在那裡。”詹姆斯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向前傾，“但不止那一場。他這賽季的資料、打法、關鍵時刻的表現，都是投票的人能看到的。球迷會記住那些東西。”
歐文靠在椅背上，視線從螢幕移開，轉向詹姆斯：“那你覺得東部這邊，誰會在全明星賽上跟他直接對位最多？”
詹姆斯想了想：“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德羅贊。他的防守覆蓋面大，換防後不管對上誰都有優勢。但如果他打二號位，你防他的時間會比較多。”
“你防過他嗎？”
“常規賽交過手，那是總決賽的事。”詹姆斯停頓了一下，“但我們之間全明星賽上還沒有認真對位過。這次可能會遇到。”
這時螢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了一段對林昊本賽季表現的集錦，剪輯的內容從他在快船頭上抓帽格里芬開始，到他對陣杜蘭特時的低位轉身，再到聖誕大戰最後干擾庫裡的那個回合，最後定格在他本賽季的一些高光時刻上。歐文看著螢幕，沒有說話。詹姆斯也沒有說話，他的視線仍然停留在螢幕上。
同一天的下午，林昊在洛杉磯的訓練館裡接到了媒體的採訪請求，他被問到了關於詹姆斯當選東部票王、兩個人之間只差一千八百票的看法。他的回答和前一天類似：“投票是球迷決定的，他值得當選東部票王。至於差多少票，那不是我會關注的重點。”
當天晚些時候，NBA官方釋出了一組全明星賽的預熱材料，其中包括東西部票王的並列宣傳圖，圖上的林昊和詹姆斯各自穿著不同顏色的球衣，背對背站立，球衣上印著各自的號碼和名字縮寫。
那組圖在社交媒體上被大量轉發，有人把兩人本賽季的關鍵資料並列放在一起——詹姆斯場均二十五分七籃板八助攻，林昊場均三十六分十三籃板八助攻。有人在評論區寫“西部票王和東部票王，這可能是近十年最有看點的票王對決”，也有人寫“常規賽資料和季後賽含金量是兩回事”。
林昊沒有轉發那組圖，但他看到了。他在訓練結束後拿起手機，螢幕上那張宣傳圖在他拇指下方停留了幾秒，他看了那幾張圖，把手機鎖屏，放進了揹包。當天晚上，他在回到公寓後開啟手機時收到了巴斯的訊息：“你看到那張圖了嗎？NBA官方發的那個。”
“看到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可能是聯盟第一次把全明星賽當作你和詹姆斯之間的對決來宣傳。以前只有東部的球迷和西部的球迷，現在多了一層東西部票王之爭的意味。而且大多數媒體都在提前討論你們兩人在全明星賽上對位時的表現，從位置對位到關鍵時刻的處理方式，從現有資料到可能呈現的實際對抗情況。”
“全明星賽不是真正的比賽。”林昊回覆，“那是表演。”
“我知道。但球迷不這麼看。他們想知道票王對票王是什麼場面。”
林昊看著螢幕上那條訊息，想了很久，然後回覆了一句：“那就讓他們看吧。”
隔天早上，詹姆斯在接受採訪時被問到了同一個話題——如何看待林昊以微弱差距成為西部票王。他回答得比之前更詳細一些：“他這賽季打出了很高的水平，他的資料很全面，他的比賽方式也在進化。西部票王是他應得的。至於那一千八百票的差距，可能是克利夫蘭的球迷比洛杉磯的球迷稍微積極了一點。”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
林昊在當天晚些時候看到了那段採訪，他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他走到訓練館中央，拿起一個球，在三分線外投了一次。球在空中穿過球館的燈光，落在籃筐的中心位置，穿過籃網落在地板上。他走過去撿起那個球，又投了一次，同樣命中，球的落點位置幾乎一致，穿過籃網時發出的聲音也相近。
巴斯從場邊走過來，手裡也拿著手機：“你看到詹姆斯那段採訪了？”
“看到了。”
“你覺得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昊把球舉起來，投了出去，球穿過籃網，聲音在訓練館的燈光下短暫地迴盪了一下。“意思是他下一場全明星賽，可能會多出手幾次。”
巴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居然會這麼理解。”
“那是他的風格。”林昊走到籃下撿起球，“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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