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荷馬的切薩皮克能源球館裡，燈光在比賽開始前二十分鐘調到了最亮。雷霆隊的更衣室裡，威斯布魯克正站在自己的更衣櫃前，右手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本賽季的場均資料統計：31.6分，10.7籃板，10.4助攻。他看了那些數字大概三秒，然後把手機鎖進櫃子裡。他的動作很輕，但櫃門關閉時還是發出了一聲金屬碰撞的短促聲響。他在櫃門前停了兩秒，視線在資料統計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像是把那組數字連同櫃門一起關在了裡面。他沒有再開啟那個櫃門，轉身走向了通往球場的方向，腳步聲在走廊裡與場館的嘈雜聲逐漸重合。
球館內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九成以上，藍色的球衣和白色的應援毛巾在燈光下形成一片不斷波動的色塊。有人在喊P，聲音從看臺的各個角落匯聚到一起。場邊的技術臺前，工作人員正在檢查資料記錄裝置的連線情況，一臺備用顯示器上顯示著威斯布魯克本賽季的資料面板，31.6分、10.7籃板、10.4助攻——聯盟歷史上第二個場均三雙的賽季。旁邊是林昊的資料面板，34.7分、12.3籃板、7.1助攻，在兩組資料之間還有一行小字標註著常規賽交手記錄：湖人3勝1負。
賽前熱身時，威斯布魯克在三分線外連續投了五個球，全部命中。他投完最後一個之後沒有停，而是直接走向中場。林昊正在對方半場做同樣的投籃練習，他投完一球后轉身，看到威斯布魯克正從中圈附近向他走來。兩個人在中線位置的距離大約是兩步，威斯布魯克的步伐沒有放慢，他穿著熱身服走向對側半場，經過林昊身邊時，視線在那短短的交錯中與林昊的目光形成了交匯。他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側頭，只是在經過的瞬間把視線落向球場另一端的方向，像是那條路線上的燈光比旁邊更亮一些。
林昊沒有回應那個眼神。他在威斯布魯克經過之後繼續把球舉起來投了一次。球穿過籃網，落在球場上彈了兩下，然後被球童接住。
比賽開始後，雷霆隊的第一次進攻由威斯布魯克持球發起。他在弧頂面對林昊的防守，沒有叫掩護，而是直接加速突破。第一步的爆發力很強，重心壓得極低。林昊的橫移腳步跟上了他的突破方向，但威斯布魯克在第一步之後沒有減速，而是繼續向前推進到罰球線附近，然後急停跳投。球在籃筐上顛了一下之後落入網中。
林昊在下一次進攻中回應了——他在右側低位卡住位置，防守他的是羅伯特森。林昊接球后向底線方向轉身，羅伯特森的重心被晃開了一步，林昊在協防到位之前完成了一次勾手投籃。球擦板入網時，技術臺的工作人員在計分板上添加了數字。
首節進行了六分鐘時，威斯布魯克已經拿到了九分、四個籃板和三次助攻。他在一次快攻中接到羅伯森的傳球，完成了一記雙手扣籃，落地時腳下的地板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沉悶迴響。扣籃結束後，他轉身跑回半場，經過林昊身邊時沒有放慢腳步，但他的視線在林昊的方向上有所停留，像是在確認某個資訊是否已經成功傳遞到了對面。林昊接球推進後，以一次突破上籃完成了回應，那次上籃的動作幅度比平時小一些，但在面對雷霆隊收縮後的防守時依然保持了足夠的穩定性。
第二節還剩三分鐘時，威斯布魯克在弧頂持球，連續做了兩個變向，然後朝右側加速突破。林昊跟上了他的第一步，但威斯布魯克在第二步時用肩膀頂開了林昊的防守位置，隨後在空中與補防的巴斯發生身體接觸後仍然將球打進。
切薩皮克球館的觀眾席在那次進球后爆發出一陣持續了大約五秒的歡呼聲。有人在拍手，有人站起來又坐下，有人在喊P。林昊站在底線附近等著接發球的時候，威斯布魯克從中場附近經過，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說了一句：你是第二。
林昊在發球後運球推進，面對羅伯特森的防守，在弧頂做了一個向右突破的假動作，然後急停幹拔出手。球穿過籃網時帶著一聲短促的聲響——它沒有碰到籃筐的邊緣，直接穿過網心。他在回防過程中經過威斯布魯克身邊，用同樣的音量回了一句：那你排第幾？
第三節開始後，威斯布魯克連續兩次在三分線外幹拔命中，把分差追到只差兩分。林昊則在籃下抓到一個進攻籃板後補籃得分，隨後又助攻拉塞爾命中一記底角三分，將分差重新擴大到七分。
三節結束時，威斯布魯克的資料是二十九分、十一個籃板和九次助攻，只差一次助攻就能完成三雙。林昊的資料是三十分、十三個籃板和七次助攻。
第四節開始後不久，威斯布魯克在弧頂持球，面對林昊的防守，做了一個向右側突破的假動作，然後將球傳給了底角的奧拉迪波。奧拉迪波接球后三分命中，威斯布魯克的助攻數來到了十次。技術臺上方的資料面板在那一刻重新整理了一下，的字樣在螢幕中央短暫閃爍後穩定了下來。觀眾席上有人注意到了那一行更新，隨即從聲音中分辨出更多人正在注意到同樣的變化，像是石子投入湖面後形成的波紋正在逐漸擴散。
林昊在回防時朝技術臺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在防守端站定了位置。他注意到威斯布魯克的三雙已經達成，但這不是他需要做出額外反應的事情——在比賽還剩一段時間的情況下，比分差仍然保持在六分，每個回合的選擇和執行力才是決定比賽走向的關鍵。
第四節中段，林昊在一次協防中從側翼起跳干擾了威斯布魯克的上籃。球打在籃板邊緣彈出界外，裁判吹了雷霆隊的球權。威斯布魯克在底線接球后原地運了一次球，然後傳給裁判，等待發球訊號。他把球交還給裁判的動作與平時一致，手上的力度和停頓的時間都沒有明顯變化。
最後兩分鐘，林昊在弧頂命中了一記三分，把領先優勢擴大到八分。威斯布魯克在下一個回合中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命中，分差回到六分，但時間已經不夠了。雷霆隊在最後階段多次使用犯規戰術，但林昊四次罰球全部命中。
終場哨響時，比分顯示湖人一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一戰勝雷霆。威斯布魯克在比賽結束後走向球員通道時，經過技術臺附近，他的腳步短暫地停了一下——在走向更衣室之前，他在通道入口處多站了兩秒，像是在等身體從比賽節奏切換到賽後模式。他沒有回頭看球場，也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在原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然後繼續向前走去，拐過轉角後，身影被通道的牆壁擋住了。
林昊站在球場中央，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從看臺高處傳來，被室內回聲壓縮成了一段模糊的音節。他沒有轉頭，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向更衣室方向走去。經過技術臺時，他聽到工作人員在低聲交談，內容涉及到威斯布魯克的賽季場均三雙資料，即將被正式記錄在聯盟歷史檔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