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聖將琴輕輕托起,琴身在燈下微微轉動,那些冰藍色的紋路便隨之流淌,整架琴像是活的一般,在自己呼吸。
她將琴遞到他面前,神色認真:“試試?”
神君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
他伸手接過枕雪,琴身入懷的瞬間,一股沁涼從指尖蔓延至全身,沿著經脈一路流注,最後匯聚於心口。
他盤膝坐下,將枕雪橫於膝上,右手食指輕輕搭在最低的那根琴絃上。
指尖微動。
琴聲一起,整座庭院裡的嘈雜人聲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
那聲音極輕、極淡,像初雪落在冰面上,像夜風穿過空谷,乾淨得不帶一絲雜質,但在聽者的心湖中又激起層層漣漪,一重又一重,綿綿不絕。
神君彈了一小段便停了手,低頭看著膝上的枕雪,眼底有光。
“好琴。”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語氣裡多了幾分珍重,“比我想象中的好。”
“配你。”琴聖笑了笑,“神皇琴已毀,這架枕雪便是我能為琴找到的最好的主人了。”
“前輩就這麼送我了?”神君抬頭看她。
“此琴無論是我還是琴峰的弟子都難以降伏它,我思來想去或許只有你可以。畢竟三月入琴道登峰造極之境不是誰都行的。
再說了,留著一架無法駕馭的琴,也是浪費,倒不如送你了。”琴聖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多謝前輩了。”神君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客氣了。”琴聖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你來靈藝閣,我們正式合奏一曲。”
“好。”神君點頭,答應得很乾脆。
書聖在一旁終於忍不住插嘴:“我說琴聖,你送完東西了,那我們可以去包餐一頓了吧!”
“哈哈哈哈,前輩快去品嚐一下我們九天神國的頂尖美食吧。”神君開懷一笑說道。
四聖笑呵呵地告辭,朝著宴席深處走去。
另外一邊,冰帝與雲皇坐在一塊,兩人周邊暫時無人打擾。
冰帝面前只擺了一杯清水,雲皇則慢條斯理地吃著碟中的麵條。
兩個人這時都算不是多話的性子,坐在一起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但這種安寧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餐盤放在了二人的對面。
薛聽雨來了。
她端著一碟精緻的菜餚,落落大方地站在桌前,目光先在雲皇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向冰帝,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探詢。
“好久不見了,雲姐姐,這邊我可以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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