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說完，徐亦沒回話。他就那麼靠在副駕駛上，眼睛看著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還是在想事情。
錢多多也沒再開口。
一直到車子開進了墨香雅筑，停在了606的門口。
兩人一起下車。徐亦從後備箱把行李箱拖出來，錢多多鎖了車，跟著他推開院門往裡走。
徐亦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把行李箱靠在玄關邊上。
錢多多跟在後頭換了鞋，手裡拎著筆記本包，徑直走到客廳沙發那兒坐下。她把筆記本從包裡拿出來，在茶几上開啟，螢幕亮起來。
徐亦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見到錢多多在電腦上操作著去開啟一些郵件，徐亦反而往沙發背上靠了靠，兩隻手搭在扶手上，開口問了一句:“那你是怎麼想的？”
錢多多愣了一下，手還搭在筆記本鍵盤上，抬頭看他:“您說的是？”
“周邊，IP衍生這些。”徐亦說，“你剛才說的那些，關博寧想做動畫，程巖東想做遊戲，宣傳組想開店。我問你，你自己怎麼想的？”
錢多多把筆記本往旁邊推了推，坐直了身體。
“我的想法和他們差不多。”她說，語氣比剛才彙報時更慢一些，像是在把自己的念頭一點點捋清楚，“授權出去當然省事，籤個合同，等著收錢就行。但授權出去的東西，質量咱們把控不了。”
她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之前我做過調研，國內那些拿了知名IP授權的廠商，真正能把產品做好的，十個裡挑不出兩個。大多數就是蹭個熱度，用最便宜的料，趕最快的工期，只要能趕在IP最火的時候鋪上貨就行。等第一批貨賣完，第二批可能就直接降級了。”
“消費者買了，開啟一看，質量不行，他們不會罵那個廠商——他們連廠商叫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會覺得，紅燒肉的東西也就那樣，星塵的東西也就那樣。”
徐亦聽完，伸手摸了摸下巴。
他盯著茶几上那臺開著的筆記本，螢幕上列著幾封沒點開的郵件，標題都是“關於哈利波特周邊合作意向”之類的東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
錢多多點點頭。
“意味著咱們得從頭搭一個體系。”她掰著手指頭數，“工廠，要麼自己投，要麼找靠譜的代工。品控團隊，從設計稿稽核到打樣到量產，每個環節都得有人盯著。渠道運營，國內要開旗艦店，海外要考慮亞馬遜或者自建站。還有倉儲物流，售後客服，一整套東西。”
她每說一條，就伸出一根手指。
說完，五根手指全伸著，搭在膝蓋上。
“而且這不是一錘子買賣。”她收回手，在褲子上輕輕蹭了蹭手心，“一個IP做起來，後續有新書，新人物，新元素。衍生品得跟著更新，得迭代。這是個長期投入的活兒。”
徐亦聽完，沒說話。
他就那麼靠在沙發上，手還搭在下巴那兒，眼睛看著茶几，不知道在想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
錢多多也沒催，就那麼坐著，等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徐亦終於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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