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出頭，徐亦剛回到墨香雅筑的書房，電腦剛開啟，手機震了。
錢多多的訊息：“老闆，我到門口了。”
徐亦見狀起身出了書房，到門口打開了門，門外，錢多多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正低頭看手機。他拉開門，錢多多抬起頭，把檔案袋往前遞了遞。
“老闆，這是你讓我擬好的合同，你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再聯絡我。”
徐亦接過檔案袋，然後看向錢多多：“你有急事？”
錢多多搖搖頭。
“那先進來坐會兒。”徐亦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錢多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徐亦已經在單人沙發上坐好了，拆開了檔案袋的封口，把裡面的合同抽出來。
一沓A4紙，挺厚，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上列印著幾個字：星塵文化股權轉讓協議。
徐亦翻開第一頁，從頭開始看。
客廳裡安靜下來。
錢多多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互相捏著，目光在徐亦和茶几之間來回轉。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徐亦翻到最後一頁，又把前面幾頁重點條款重新掃了一遍。股權比例那一欄寫著清清楚楚的15%，轉讓方式、權利義務、退出機制，每一條都列得明明白白。他看完了，把合同合上，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錢多多，笑了一下。
然後他彎下腰，從茶几下面的筆筒裡抽了一支簽字筆出來。他把筆放在合同上面，連同合同一起，往錢多多的方向推了過去。
錢多多看著那支筆和那份合同被推到自己面前，整個人定住了。
“簽上你的名字吧。”徐亦的語氣平平淡淡，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錢多多盯著桌上那份合同，盯著封面上那行“星塵文化股權轉讓協議”的字樣，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嗡”了一聲，然後開始轉，越轉越快。
“啊？”她發出一個單音節，聲音跟平時那個幹練利落的錢總完全對不上號。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尖，手指頭都有點發飄，“我？”
徐亦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沒說話。
“我……”錢多多又蹦出一個字，這次比剛才那個“我”長了一點，尾音往上翹，像是個問句，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的目光在徐亦臉上和桌上的合同之間來回跳了好幾個來回。徐亦的年輕的臉龐上帶著笑，那笑容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擠出來的聲音有點幹：“老闆，這——”
徐亦從沙發上探了探身子，伸手拉了拉她袖子的一角，輕輕拽了一下。
“坐下坐下，”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跟一個被嚇到的小孩說話，“沒什麼好驚訝的。”
錢多多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
徐亦收回手，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星塵基本上都是你在打理，”他的語氣依舊語氣平平淡淡的，“我基本都沒怎麼過問。開公司、招人、談合作、盯專案，哪件不是你帶著團隊在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