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裙子，攥出了幾道褶子。她張了張嘴，想說“那不一樣”，但話到嘴邊又被什麼東西堵回去了。
徐亦繼續說：“而且接下來的星塵，事情只會越來越多。IP部門那邊一堆專案在跑，關博寧那邊兩個動畫同時開工，程巖東的遊戲要公測，好聲音後續還有好幾期要跟，海外那邊還有一堆版權在談。你身上的擔子還重得很。”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沒有任何強調的意思，就是在說一些他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錢多多聽著，手指攥裙子的力道鬆了一點，又攥緊了。
她的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15%，星塵的15%，現在外界對星塵的估值是多少來著？上次有家投資機構拐彎抹角託人遞話，說願意按五十億的估值入股，被徐亦一句“暫時不考慮融資”擋回去了。
五十億，那是三個月前的數字。現在好聲音爆了，哈利波特在全球的熱度還在往上走，IP部門的產品還沒上線就已經被粉絲催了無數輪，這個估值怕是起碼要翻一倍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抖了一下。
而且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這些金礦的主人才二十歲。
二十歲，手裡握著凡人修仙傳、誅仙、三體、射鵰三部曲、百年孤獨、功夫熊貓、哈利波特、花千骨這些IP，還有一個徐記串串香正在飛速擴張的商業版圖。他的人生還長得很，他的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傳奇。
這些金礦，絕對不是他的極限。
要是星塵放出去融資，別說15%，5%都會有人搶破頭。就連姑姑方靜，都曾經拐著彎地問過她，徐亦對融資到底什麼態度。
而現在，這15%的股份，明晃晃地擺在她面前。
錢多多看著那支筆，喉嚨動了一下。
徐亦沒催她。他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著扶手，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綠蘿上。綠蘿的葉子垂下來，快要碰到桌面了，該澆水了。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錢多多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合同封面上，手指在紙張邊緣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紙張的質感有點澀，指尖能感覺到那種微微的摩擦力。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那口氣吐得很慢，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放出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徐亦。
徐亦此時也看向了她，見她看來，臉上再次露出一個笑容。彷彿再說“你終於緩過來了”。
錢多多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看著那張年輕的、輪廓還沒完全長開的、但眼神里又帶著一種跟年齡完全不匹配的篤定的臉。她的嘴角開始往上翹，一開始翹得很慢，像是肌肉不太聽使喚，但翹著翹著，弧度越來越大，最後整張臉都笑開了。
她伸手把筆拿過來，擰開筆帽，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在簽名欄那裡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錢多多。
三個字，寫得比平時慢，比平時用力，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簽完最後一個字，她把筆帽蓋上，放回茶几上，把合同合上，拿起來在手裡捏了一下。紙張被她捏得微微彎曲，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又蹭了一下，這次蹭得很輕。
徐亦看了一眼她簽完的合同，點了點頭，笑著道：“指紋你自己回去按，我這裡沒有印泥。”
錢多多聞言“噗”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帶著點剛才還沒散盡的鼻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她趕緊用手捂了一下嘴，但眼睛彎成了月牙，肩膀還在抖。
“好。”
她的聲音還有點發緊，但比剛才利索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