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大嘴這個兄弟,說句實在話,我從來都沒有放心過。只不過大頭是我從小光屁股長大的兄弟,所以對他的信任就不用多說了,所以我一直覺得把大嘴託付給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可誰曾想……唉!
或許是這幾天一直在練著舞獅,今天也難得享受一下這幽靜的環境,所以,我們彼此的話都比較多,聊的也很是盡興,不知不覺間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而我的眼神也禁不住的一次次向著深溝的遠處看去,期待著能儘快看到那幾條熟悉的身影。
老三,老三,我扭頭看去,才發現大嘴輕聲的叫著老三。可老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大嘴一連串的叫聲也沒做任何回應。我苦笑了一下,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朝著他的背上打了過去,老三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我問,咋了?我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想啥呢?大嘴叫了你好幾聲,也不搭理人家。
大嘴哈哈哈乾笑了幾聲,說道,肯定是想燕子了唄,還能想啥?老三沒有理會他,只是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道,唉!過了十五你們都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我笑著說,不是還有燕子嗎?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他,還不比跟我們在一起開心嗎?
老三的眼睛一亮,嘿嘿嘿的笑著說道,對呀,跟你們在一起有啥意思?還是我家燕子好,她每天都會在家裡等著我,每次我去了,保證能看見她。就是,想你們這些傢伙幹啥,沒事的時候多去看看燕子不好嗎?
說著,我站了起來,面朝著溝得方向。感受著已不再凜冽的風。輕輕的風,從遙遠的內蒙古深處吹來,帶著些許的寒意,不過,這種寒意已不再像冬天般那樣刺骨,而我也知道,再用不了多久,風會不知不覺的變暖,當它吹來時,就會吹醒沉睡了一冬天的小草和各種樹木。當河溝裡的冰逐漸消融的時候,整個山裡也就會多姿多彩了起來。到哪個時候,孤獨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哎呀!這幾個女的怎麼還沒下來呀?老大,要不我們乾脆再往裡走一截吧?我睜開眼睛回過頭看了看大嘴,笑著說道,正有此意,走吧——一起到山裡接他們去。
沒有人不願意,就連這段時間一直在沉默著的老三,也突然間開朗了起來。我們四個人自顧自的往前走著,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以打破這個沉默的世界。
這條路我不知道走過多少次,所以對這裡我格外的熟悉,就像是走在自己家裡那樣。
很快,我們就來到大頭他爹偷樹的地方,我停了下來,看著他們說道,前段時間我和大頭在這裡套了一個狍子。那有什麼?套個狍子對於你來說還叫事嗎?大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我笑著說,你說的沒錯,套個狍子對於我來說的確算不了什麼,但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剛剛下了套子,過了一小會兒就套住了一個狍子,真就和玩似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的話特別的多,一路走著,我的話就沒有停下來過,就好似心裡憋了很久的話突然看見了一個要好的朋友那樣,所以,我把過年的時候和大頭在一起抓沙雞,套狍子以及大頭他爹偷樹還有我看抓賭的事情統統都說了出來。當然,他們也羨慕不已。
老大,你咋了?我今天感覺你有點反常。我回頭看了看一本正經的沈燁,然後笑著問,哪裡裡反常了?沈燁緊走了幾步,跟我走成了一排,小聲說道,其實我知道,你也捨不得我們是嗎?我笑著搖了搖頭,但沒有說話,可沈燁繼續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我本來就是一種人,面對著將要離別的朋友,心裡能好受才怪呢!
我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邊走一邊說道,是啊!離別總是痛苦的,可不經歷離別,又怎能體會到再見時的那種興奮和激情呢?再說了,離別是我們必須要面對的事情,再不高興又能怎樣?
對,老大,你說的對,每年你回來到我家,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是值得的。我用手推開了他說道,媽的,說的那麼肉麻。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不過,你沒事的時候替我多去看看霞霞,若是她有信給我,你也幫著她給我寄一下,她一個人去鎮裡也不方便,也只能麻煩你了。
沈燁笑著說道,你就放心吧!我半個月去一次,你覺得怎麼樣?我笑了笑說道,你老去她們家就不怕他媽說你?沈燁白了我一眼說道,我就從來不去她們家,每次我先去二叔家,不過每次去了都能看見她和越越在一起,就是她偶爾不在,越越也會幫我去把她找過來。行了,這件事你就放心吧!
老大,咱們還走嗎?這大概都走出去五里地了吧?我停了下來,抬頭看看。大嘴說的沒錯,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一段路。我撩起胳膊看了看,馬上都快十一點了,可她們怎麼還沒有下來?難道她們不來了嗎?或者說路上發生了什麼狀況?
沈燁說道,咱們不要再往裡走了,我覺得她們也該下來了,咱們就在這裡等著吧!說著話,他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其他的幾個人也唉著他坐在了路邊,各自只抽起煙來。
老大,別看了,過來抽菸吧!我回頭看了看沈燁說道,這馬上都十一點了,怎麼還不下來呀?看把你急得,時間到了,他們就下來了,趕緊過來抽菸,我悻悻的來到沈燁身邊坐了下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接過了他手裡的煙。
咋了,你在擔心什麼?我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說道,其實也不是擔心,我就是奇怪,這馬上都十一點了,她們怎麼還沒來呀?
這時候,大頭笑了起來,看著我嘲笑般的說道,你呀,是太想霞霞了吧!就這麼一條路,他們還能走錯了?是你太心急了,你就等著吧,很快她們就下來了。
大頭的話音剛落,大嘴就站了起來伸著胳膊指著遠方說道,看——她們來了。
我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看向了遠方,果然,在溝底的盡頭,有三個小黑點正慢慢的移動著。我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說道,哎呀!——她們怎麼才來呀?
說著話,我不由自主的向著他們迎了上去,身後又傳來一陣鬨笑,我沒有理他們,加快了腳步向著那幾個黑點迎了上去,沈燁在我身後小聲喊道,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那幾個黑點的時候,我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為我發現這幾個黑點移動的速度特別慢,難道是出了什麼事?等沈燁靠近,我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幾個黑點飛奔了過去,不多時,我就看見兩個人攙扶著一個人一瘸一拐的走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