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朦朧的月色,我看見幾個黑不溜秋球一樣的東西在溝底裡“滾動”著,它們偶爾會抬起頭嗅嗅空氣中危險的味道,也有的會停下來仔細聆聽著危險的動靜。雖然今天月亮很大,可畢竟是在夜裡的溝底,有大片的地方被高山擋住了月色。儘管我瞪大了眼睛仔細的觀察著,可依然看不清他們的大小。
老大,五六個呢!我輕輕的搖了搖腦袋,示意大嘴別說話。果然,大嘴閉上了嘴巴。而我也知道,獾子此刻還不到射程內,因為我們地上鋪著的幹樹葉子還沒有發出動靜。我只能等待。
領頭的獾子抬頭在空氣中聞了半天,好在我們藏身的地方比較高,它還是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又過了幾個呼吸,帶頭的獾子才緩慢的邁開了腳步,繼續向著我們這邊走來。
近了,近了,我的左手已經握在了槍的護木上,而我右手的食指也放在了板機護圈旁邊,用兩隻手肘撐著我的身體,我以前做過試驗,這個動作我可以保持二十分鐘不動,但時間長了就是獵物到了跟前也會影響我的正常發揮。所以這次我並沒有提前把槍端起來,所以,我的槍依然平放在地上。用手背墊著。
耳邊的呼吸聲突然濃重了起來,甚至還有打呼嚕的可能,我皺著眉頭看了身邊的陳殿英一眼,一希望他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可我的眉頭還沒有散開,他突然說起夢話來——媽,越越很漂亮…我目前不想回……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幽靜的山谷裡,還是引起了獾子的注意,我連忙把手從板機護圈上拿了下來推了他一把,原本打算把他叫醒,別再說夢話了,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只是輕輕的推了他一下,這傢伙突然間就坐了起來,迷迷糊糊的說道,我沒尿床……
短短四個字,溝底裡的獾子突然轉身就跑,我突然喊道,大嘴,開啟手電,就在 同時,我也坐了起來端起了槍,就在大嘴的手電照在溝底裡的時候,我手裡的槍也響了。
雖然我知道距離有些遠,但打一槍也不枉這幾個小時的等待。打住沒?大嘴一邊照著溝底一邊試探著問。我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知道,距離有些遠啊!但凡再往前走個幾十米今天那隻領頭的絕對跑不了。
陳殿英在旁邊小聲問道,那你為啥那麼著急開槍,為啥不再等等?此刻,作為一個獵人,我很想罵人,真的很想,可我知道,陳殿英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他說夢話他可能都不知道,只不過有些太湊巧罷了。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有些生氣。此刻能忍住不罵他我已經做的很好了,所以也懶得跟他解釋。只是黑著臉看著溝底裡。大嘴嘆了一口氣說道,陳公子啊!你惹禍了。
什麼?我惹啥禍了?陳殿英不解的問道,我依然沒有理他,陳殿英又轉頭看向了大嘴繼續問道,大嘴哥,我咋地惹禍了?大嘴看著他說道,你睡覺就好好睡覺,說什麼胡話呀!看看,到嘴裡的肉被你嚇跑了。
啊?是嗎?我說夢話了?大嘴笑著說道,還誇越越漂亮……我點上了一根菸說道,行了,運氣不好。陳殿英又轉過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問道,哥,它們今夜還會來嗎?
我原本有些生氣,可一聲哥叫的我突然有些不忍心了,因為他這一聲哥像極了當初的兵兵,不管是語氣還是語調,甚至連聲音都極為相似。我扭過頭愣愣的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不會來了!獾子很聰明,就和我們一樣,假如我們在一條道上遇到了危險,下次來的時候我們也會避開,所以。獾子也一樣。
那它以後也不會來了嗎?我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啊!或許會也或許不會來了,只不過它們就是不來這塊地裡,但也會到別人家的地裡,畢竟它們想活下去,眼看著冬天就要到了,它們必須儲存到足夠的脂肪才能安然的熬過這個寒冬。
大嘴關了手電在自己的腿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說道,太可惜了,只差一點點明天就有獾子肉吃了。
陳殿英半天沒再說話,我也知道,此刻的他很是自責,畢竟這幾隻獾子是被他攆走的。
我吐出一口氣說道,行了,也不怪你,是我沒想這麼多,若是我提前把你叫起來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陳殿英搖搖頭說道,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結果,是我害了你們的好事。說著話,他居然有了哭腔。
而我也相信,像他這樣的小皇帝,或許家裡都沒有人捨得和他用這樣的的語氣說話,他又怎麼懂得犯錯的後果呢?於是我強裝著笑臉說道,行了,沒事。不過這一槍它們也能安靜幾天,只是不知道誰家的玉米地又要遭殃了。
我苦笑著看著他,他卻低著頭不再說話,從抽動的肩膀上也能看出來,他或許真的哭了。
我很是無奈,明明是犯了錯的人,還的我忍著氣去哄他?我們本來就是粗人,說話不帶媽字就好像不會說話了似的,可自從遇到他,不知道為什麼,我說話也好像變得謹慎了起來。到如今再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就更加的不忍心了。於是我看著他說道,沒事,跑貨這種事對於我們來說最正常不過了。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們下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說不定它已經死在前面了。
真的嗎?大哥,你不是騙我的吧?我笑著說道,不看又怎麼知道呢?陳殿英也站了起來說道,我也去,我無奈的看著大嘴說道。你給他照著點,別滑下去了。
大嘴說道,行!我照顧著他,我點點頭說道,來,先給我照著,我再把槍裝起來。陳殿英問道,難道還能遇到它嗎?我耐著性子解釋道,說不準。陳殿英點點沒再說話,
很快,我又裝好了槍,依然是三十顆豌豆砂,因為我知道,像這麼大的鐵砂只要打上去一顆,哪怕是狍子也夠它喝一壺的。
我拿著槍又在槍身上使勁的拍了幾下,為的是讓鐵砂在槍管裡更加的緊實,這樣打出去力道也會更大,然後回頭說道,走——找找它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