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午後陽光透過高檔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流淌著輕柔的鋼琴曲,氛圍優雅而寧靜。這裡是靜間光國秘書精心挑選的、位於東京都內頂級酒店內的法式餐廳,私密性極佳,非常適合這種高層人士的相親會面。
劉洋提前五分鐘到達。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苟,完美符合他TPU高階安全主管的身份。他的表情平靜無波,眼神銳利而冷靜,與其說是來相親,不如說是來參加一場軍事談判或商務會議。他選擇了一個靠窗但不太顯眼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冰水,然後便開始利用個人終端悄無聲息地處理一些加密檔案,絲毫沒有期待或緊張的情緒。
約定的時間剛到,一位女性在侍者的引領下走了過來。
這位名為涼子的女性,確實如靜間光國所說,條件非常優越。她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香奈兒的經典套裝,妝容精緻,舉止得體,帶著良好的家教和自信。她容貌秀麗,氣質幹練中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一看便是出身優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家閨秀。
“您好,是劉洋先生嗎?我是島崎涼子,很高興見到您。”涼子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主動伸出手。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目光在接觸到劉洋臉龐的瞬間,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劉洋冷峻而英俊的外表,以及那種身居高位帶來的沉穩氣場,顯然給了她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
“島崎小姐,您好。我是劉洋。”劉洋站起身,與她輕輕一握,動作禮貌而疏離,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毫無破綻的淺笑,“請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開,彷彿只是在確認一個物品的型號。
兩人落座,侍者送上選單。
點餐過程十分高效。涼子顯然試圖尋找話題,從餐廳的環境、今天的天氣,聊到一些時下不痛不癢的社會新聞。劉洋的回答始終簡潔而有禮,既能接上話題,卻絕不會延伸半分,更不會主動提問,完美地扮演著一個“禮貌但忙於公務的精英人士”角色。
“靜間會長經常提起您,說您是TPU不可或缺的棟樑之才,年輕有為。”涼子微笑著,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個人化的方向。
“會長過譽了。我只是做好分內之事。”劉洋淡淡回應,抿了一口冰水。
“劉先生平時工作一定很忙吧?聽說TPU負責應對很多……超常現象?”涼子小心地選擇著詞彙,顯然對TPU的真實工作性質有所瞭解,但知之不深。
“確實事務繁多。主要是分析和預防潛在威脅,確保民眾安全。”劉洋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從新聞發言稿裡摘出來的標準答案。
前菜上來了,精緻的擺盤如同藝術品。兩人安靜地用餐,氣氛略顯沉悶。涼子努力維持著笑容,但能感覺到對方那種無形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屏障。
主菜過後,涼子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她決定更直接一些。她放下刀叉,看著劉洋,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劉先生,恕我冒昧。靜間會長安排這次見面,其用意想必您也清楚。我個人……對劉先生您的印象非常好。不知道您對未來的……生活伴侶,有什麼樣的期待呢?”
終於來了。劉洋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他也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冰冷。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涼子,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卻又不蘊含任何情感。
“島崎小姐,您很優秀,無論是家世、學歷還是容貌氣質,都無可挑剔。”他先給予了客觀的評價,語氣平穩得像在做報告。
涼子心中微微一喜,以為有了轉機。
然而,劉洋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是,”劉洋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無波,“很抱歉,我目前並沒有開始一段感情或者組建家庭的打算。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在TPU的工作上,這項工作的性質和壓力,註定了我無法像一個正常的伴侶那樣,給予對方應有的陪伴、情感和關注。”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這對任何一位像您這樣優秀的女性來說,都是不公平的。您值得一個能全心全意對待您、給您穩定幸福生活的人,而不是一個像我這樣……時刻與危險和機密為伴、甚至可能朝不保夕的人。”
他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為對方考慮的姿態,甚至帶著一點自我貶低。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拒絕。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涼子完全愣住了。她預想過可能會被委婉拒絕,或者對方態度冷淡,但沒想到會是如此直接、如此徹底、如此……公式化的拒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惋惜,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不相干的工作。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害羞,而是有些難堪和失落。她從小到大都是被追捧的物件,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而且對方給出的理由讓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難道要她說“我不介意你沒時間陪我、不介意你危險”嗎?
餐廳裡優美的鋼琴曲此刻聽起來有些刺耳。
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涼子才勉強重新擠出一個笑容,只是顯得有些僵硬:“我……我明白了。謝謝劉先生的坦誠。確實……您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她低下頭,用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已經微涼的餐後咖啡,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劉洋點了點頭,彷彿完成了一項任務:“感謝您的理解。這頓午餐讓我來付賬,算是感謝島崎小姐抽出寶貴的時間。”他抬手示意侍者結賬,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留戀。
涼子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拿出卡付賬,動作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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