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臺普斯中心的主隊更衣室裡，秦銘在賽前二十分鐘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皮革被反覆摺疊之後發出的聲響。那聲音來自隔壁——客隊更衣室的方向。牆壁隔音效果不差，但凱爾特人那邊的音量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檔位，有人在用拳頭砸戰術板，節奏與心跳頻率相近，連續捶了五下才停下。
秦銘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向通道時，正好撞見皮爾斯從客隊更衣室出來。那個穿著綠色訓練服的前鋒站在走廊正中，右手握著一卷被捏皺的戰術紙，紙面邊緣露出了一行被反覆描過的字。他看見秦銘走過來，沒有讓路。兩人在走廊裡隔著大約一米五的距離停住了。
“秦。”皮爾斯的聲音在走廊裡被混凝土牆面反射出輕微的金屬質感，“告訴科比，告訴沙克——今晚是常規賽最後一次。但季後賽見。這次我們不會輸。”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待回覆，轉身推開了客隊更衣室的門走了進去。門合上時，秦銘看見了門板內側貼著的一張紙——那是凱爾特人本賽季對湖人的三場失利記錄，每一場的比分都被用紅色馬克筆圈了起來，最後一行的下方寫著一句話：“常規賽只是上半場。”
秦銘推開主隊更衣室的門走進去。奧尼爾正坐在儲物櫃前調整護具，他的動作與往常一樣，拇指沿著魔術貼邊緣按完整圈。科比坐在對面，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一圈一圈，每一圈的張力都保持相同。秦銘把皮爾斯的話轉述了一遍，沒有新增任何自己的判斷。
科比纏完最後一圈繃帶，把末端按平。他的頭沒有抬起來，聲音平靜得像在複述訓練計劃：“他說季後賽見。那就季後賽見。但今晚——今晚不是季後賽。”
奧尼爾站起來，把護具邊緣的魔術貼按平了最後一段。“他今天會從右側打。他上一場在波士頓右側的命中率比左側高了將近一成。他賽前說的那些話是為了把注意力引到未來，但他今晚會從右側發起進攻。”
跳球前，斯臺普斯中心的燈光暗了一拍。大螢幕上沒有任何致敬影片——這是凱爾特人，不需要致敬。取而代之的是本賽季雙方三次交手的集錦，每一次都是湖人獲勝的鏡頭，最後定格在上一場北岸花園秦銘三分絕殺的畫面。全場歡呼聲在那幀畫面出現時升到了最高點。
跳球。奧尼爾贏了帕金斯——凱爾特人的中鋒起跳時機比平時早了半拍，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第一攻他觀察了凱爾特人的防守陣型——皮爾斯確實站在右側，但他的站位比平時更靠外，留出了更大的中距離空間。
秦銘把球吊給了低位的奧尼爾。加內特在他身後頂防，帕金斯從弱側收縮。奧尼爾接球后做了一次轉身虛晃，加內特的重心偏移了半寸——但帕金斯的協防已經到位了，那隻手從奧尼爾的右側伸過來試圖干擾球路。奧尼爾沒有強行出手，他把球從人縫中甩向弧頂，秦銘接球后重新組織。
湖人的第一次得分來自科比——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后面對皮爾斯的防守，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然後運一步到中距離，後仰跳投命中。那是一次沒有多餘動作的單打，全程只用了不到兩秒。
“2:0。”
凱爾特人的第一攻由皮爾斯發起。他在右側低位接球，面對阿泰斯特的防守做了一次轉身虛晃，然後向底線方向跨了一步，起跳出手——球打板入筐。
“2:2。”
皮爾斯在回防時經過秦銘身邊，沒有說話。但他的右手在跑動中握成了拳，持續了兩步，然後鬆開。
第一節剩餘時間裡，雙方進入了交替得分的節奏。加內特在凱爾特人的進攻中命中了兩記中投，皮爾斯完成了一次突破上籃和一次罰球。湖人這邊，科比單節拿下了10分，奧尼爾在低位完成了兩次扣籃。比分在第一節結束時是26:24，湖人領先2分。
第二節，凱爾特人調整了防守策略。他們開始對科比實施提前包夾——每當科比在弧頂或側翼接球，弱側的防守人就會提前收縮到他的突破路線上。科比的出手次數在第二節下降了，但他開始利用包夾後的空檔為隊友創造機會——他連續三次在包夾形成前把球傳給弱側的秦銘，秦銘接球后迅速轉移給低位的奧尼爾或切入的加索爾，湖人的進攻在傳導中完成得分。
半場結束時，比分是52:46，湖人領先6分。科比半場14分，奧尼爾半場12分8籃板。秦銘半場6分8助攻。
第三節開場後，湖人打出了一波決定性的攻勢。秦銘在弧頂控球時注意到凱爾特人的防守輪轉出現了延遲——皮爾斯的橫移速度比上半場慢了半拍，加內特的協防範圍也收縮了大約一步。他啟動了【意志延伸】。
胸腔深處那粒種子融化的瞬間，他的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了整個半場。五條心跳頻率在意識中同時亮起——科比的是白色鋒銳脈衝，奧尼爾的是深紅灼熱鼓點，費舍爾的是均勻深藍，阿泰斯特的是橙色躁動，加索爾的是淺綠波動。他用呼吸牽引這些頻率，在七秒之內將它們同步到了同一個節拍。
第一攻，秦銘在弧頂接到了費舍爾的發球。他的視線穿過了面前的防守人，看見了皮爾斯準備向右側移動的意圖、加內特准備收縮的幅度、帕金斯準備回縮的腳步。他把球從頭頂傳向了底角——費舍爾在那裡接球，三分出手，球穿網而過。
“55:46。”
凱爾特人進攻。皮爾斯在右側接球，面對阿泰斯特的防守。他做了一個交叉步變向——但秦銘的【天帝之眼】提前預判了他的變向方向，他橫移了一步，堵住了皮爾斯突破路線的內側。皮爾斯被迫向外移動，在移動中出手——球偏出，奧尼爾搶下籃板。
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他看見了科比在弱側的跑動路線——那個偏執狂正利用阿泰斯特的無球掩護從底線切出，皮爾斯被掩護掛住了半拍。秦銘把球傳向了科比切入的路徑前方，球到人到，科比在接球的同時起跳，中距離出手——球穿網而過。
“57:46。”
凱爾特人叫了暫停。他們的替補席上一片安靜，加內特坐在椅子上，毛巾蓋在臉上。皮爾斯站在邊線附近，雙手叉腰，低頭看著地板上的某條縫隙。裡弗斯教練在戰術板上畫著什麼，但他的手在移動粉筆時出現了兩次停頓。
暫停結束後，湖人繼續執行【意志延伸】下的同步節奏。奧尼爾在低位的每一次接球都發生在凱爾特人包夾形成之前半秒——球到人到，人到防守到，防守到球出。他在第三節完成了三次扣籃和兩次罰球，單節拿下10分。科比在這一節拿下了8分。秦銘單節送出了6次助攻。
第三節結束時，比分是82:57，湖人領先25分。凱爾特人替補席上，加內特的毛巾還蓋在臉上，但他的手已經從膝蓋上移到了大腿外側，指關節在燈光下泛著白。皮爾斯坐在他旁邊，右手捏著一瓶沒有被擰開過的佳得樂，瓶身表面連一個指印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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