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球館的跳球前兩分鐘，秦銘在弧頂做著最後的拉伸。他的目光落在中圈附近——奧尼爾和鄧肯已經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奧尼爾穿著紫色的湖人球衣，護具邊緣的魔術貼按到了最平整的位置，右膝外側那道細長的暗線在頂燈照射下反射著一道穩定的光。鄧肯站在他對面，銀白色的馬刺球衣領口平整，那雙標誌性的灰色眼睛平靜得像兩潭深水。兩人之間隔著中圈的那條細線，距離恰好等於過去十五年裡他們在季後賽中無數次對位的間隔。
跳球。奧尼爾贏了鄧肯——那個大前鋒的起跳時機比平時慢了半拍，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時，鄧肯落地時腳跟先觸地，然後轉身跑向馬刺半場。他的步伐穩定而均勻，與他在賽前通道里遞給奧尼爾木盒子時的節奏完全相同。
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第一攻他吊球給低位的奧尼爾。鄧肯在他身後頂防，右手橫在奧尼爾的腰側，左手高舉干擾接球路線。奧尼爾接球后做了一次轉身虛晃——鄧肯沒有動。他的重心壓得極低，腳掌與地板之間保持著最大接觸面積，像一座被錨定在岩石上的燈塔。奧尼爾被迫向弧頂方向跨了一步，起跳勾手——球從鄧肯指尖上方越過的距離只有大約兩釐米，打板入筐。
“2:0。”
鄧肯在回防途中偏頭看了一眼奧尼爾的手腕。那個動作很輕，但秦銘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他在看奧尼爾勾手出手時手腕的翻轉角度。那個角度比上次交手中晚了零點幾秒。鄧肯記住了這個細節，在下一個防守回合中調整了封蓋的起跳時機。
馬刺第一攻。帕克推進到前場，鄧肯上提做擋拆。秦銘的【天帝之眼】預判了帕克的突破方向，提前橫移了半步。但鄧肯的掩護角度比預想的更刁鑽——他的肩膀卡住了秦銘的橫移路線，帕克從左側切入。秦銘追上去時，帕克已經把球傳給了順下的鄧肯。那個大前鋒在罰球線內一步接球，面對奧尼爾的補防，他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奧尼爾的重心前移了半寸——鄧肯運一步到中距離，打板入筐。
“2:2。”
首節剩餘時間裡，兩人進入了交替得分的節奏。鄧肯在左側低位用打板跳投連續命中了三球——那記打板的角度精確得像是用量角器測量過，每一次球都從籃板上同一個位置反彈入筐。奧尼爾在湖人的進攻中完成了兩次低位轉身扣籃和一次造成犯規後的兩罰全中。首節結束時，比分是24:22，湖人領先2分。奧尼爾單節10分5籃板，鄧肯單節8分6籃板。
第二節，波波維奇調整了防守策略。他開始讓麥克戴斯在弱側協防奧尼爾，鄧肯單防時不再全力頂防，而是留出半步空間誘導奧尼爾向底線方向轉身——那是一個陷阱，因為吉諾比利會在底線方向隨時準備包夾。奧尼爾在第二節前三次低位接球中兩次被逼向底線，一次被吉諾比利搶斷，一次被迫傳出外線。秦銘在暫停時走到奧尼爾身邊，聲音被場邊的噪音壓得很低：“他讓你走底線。別走。往弧頂轉。”
暫停結束後，奧尼爾在低位接到秦銘的傳球。鄧肯的站位依然留出了那半步的底線空間。但奧尼爾這次沒有向底線方向轉身——他向弧頂方向跨了一步，在鄧肯調整重心之前起跳勾手。球從鄧肯指尖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飛過，打板入筐。
“32:28。”
鄧肯在回防時偏頭看了奧尼爾一眼。那個眼神很平靜，但秦銘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口型是“改了”。
半場結束前，鄧肯在弧頂接球面對奧尼爾。他沒有做任何假動作——直接起跳投籃。球從奧尼爾伸出的指尖上方劃過一道高弧線，穿網而入。那是鄧肯半場第16分。奧尼爾半場18分10籃板。兩人的資料在技術檯面板上並排排列，湖人在半場結束時以52:48領先4分。
第三節，兩人進入了真正的對抗。鄧肯在左側低位連續三次單打奧尼爾——一次轉身打板、一次勾手、一次造成犯規後的兩罰全中。他在第三節前六分鐘內拿下了8分，把比分追到了62:60。奧尼爾在進攻端回應了同樣的次數——他先是在左側低位接球后轉身暴扣，然後在高位接秦銘的擊地傳球后運一步中投命中，接著在快攻中跟進完成了一次空接扣籃。第三節結束時，奧尼爾全場資料來到26分14籃板，鄧肯全場資料來到24分12籃板。湖人以78:74領先4分。
第四節，兩人的體力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下降。鄧肯的橫移速度比前三節慢了大約半拍，奧尼爾的起跳高度比第一節降低了約兩英寸。但他們的對位依然沒有停止——每一次攻防都伴隨著全場兩萬人的集體屏息。第四節還剩六分鐘時，鄧肯在左側低位接球，面對奧尼爾的單防。他運了兩次球，做了三次假動作——奧尼爾的重心偏移了一次，但很快調整了回來。鄧肯最終選擇了打板跳投——球從奧尼爾的指尖上方飛過，打在籃板上，落入網中。
“84:82。”
奧尼爾在下一回閤中接秦銘的吊球，在低位面對鄧肯。他轉身，起跳，勾手——鄧肯的手封到了他的手腕高度，指尖觸碰到了球皮。球改變了方向，磕在籃筐前沿彈出。
兩人在第四節最後兩分鐘裡互相對位了四個回合。鄧肯在這四個回合中拿下了4分——一次打板跳投、一次罰球。奧尼爾拿下了4分——一次扣籃、一次勾手。比分在第四節結束時定格在92:92。比賽進入加時。
加時賽開始前，秦銘站在奧尼爾旁邊。那個巨人坐在替補席上，膝蓋上敷著冰袋，護具邊緣的魔術貼保持著完整的位置。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將近一倍，但那雙眼睛依然亮著。秦銘在他旁邊坐下，把水瓶遞過去。“你的勾手被他碰到了兩次。手腕角度要再高一點。”
奧尼爾喝了一口水，把瓶蓋擰緊。“他的打板角度每次都一樣。左邊四十五度，打板點永遠在籃板中央偏右兩寸。下一次他再用那招——你從他身後過來。別從側面。側面他會變向。”
加時賽開始。鄧肯在第一次進攻中就在左側低位接球。秦銘按照奧尼爾的話做了——他沒有從側面協防，而是從鄧肯身後繞過去。鄧肯的打板跳投在出手前被秦銘的指尖觸碰到了球皮，球改變方向，磕在籃筐邊緣彈出。奧尼爾搶下籃板。
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他在弧頂控球，看見了奧尼爾在低位卡住的位置。鄧肯在他身後頂防，但那個大前鋒的腳踝在加時賽開始後出現了極細微的僵硬——他的橫移比之前更慢了。秦銘把球吊進低位。奧尼爾接球，轉身，面對鄧肯——他沒有做任何假動作。他直接起跳了。鄧肯的手臂封了上來，但奧尼爾在空中的身體向右側偏轉了大約十五度，把球從鄧肯的指尖上方挑向籃筐。球打板入筐。
“94:92。”
馬刺的下一攻，鄧肯在高位接球。他面對奧尼爾的防守，做了三次假動作——奧尼爾的重心沒有偏移。鄧肯最終選擇了傳球給帕克，但秦銘預判了那條傳球路線——他從弱側橫移過來，在帕克接球之前把球捅向了前場。科比撿到球，推進到前場，上籃得手。
“96:92。”
加時賽還剩一分十二秒。鄧肯在弧頂接球，面對奧尼爾。他運了一步，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奧尼爾的重心前移了半寸。鄧肯運第二步到中距離，起跳打板——但奧尼爾在他出手前已經調整了重心，他的手臂封到了鄧肯的手腕高度，指尖再次觸碰到了球皮。球改變方向，飛向邊線。秦銘衝過去把球撈回來，馬刺被迫犯規。
終場哨響時，比分定格在98:94。奧尼爾全場資料：28分16籃板3蓋帽。鄧肯全場資料：26分14籃板4助攻。兩人的資料在技術檯面板上並排排列，奧尼爾比鄧肯多了2分和2個籃板，少了一次助攻。
賽後，奧尼爾站在技術臺附近，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鄧肯從馬刺替補席的方向走過來，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球衣領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在奧尼爾面前停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一步。鄧肯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向奧尼爾的方向。奧尼爾低頭看著那隻手，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兩人的掌心在AT&T中心的頂燈下貼合在一起。鄧肯向前邁了一步，把身體靠了上去——那是一個擁抱，不是握手的延伸。他的下巴擱在奧尼爾的肩膀位置，停留了大約三拍。奧尼爾的手臂也合攏了，他的右手掌按在鄧肯的後背上，指腹壓著那件銀白色球衣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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