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第1094章 蠢的厲害(2)

作者:苦高·1個月前

七——

六——

在的尾音還沒有完全消散之前,同分異構的身形在原地閃了一下。那一下閃不是位移技法的結果,而是因為星風懸停位置的光線在他做出決策的同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傳送的白光在幾人的腳底同時亮起,覆蓋了他們站立的區域,將那幾道身影同時收進了傳送的光圈之中。地面上只剩下那層正在消散的傳送餘暉在轉瞬之中將廣場中央的空地重新暴露了出來,完整地還給了晨光。

岑豆葉猛地抬起了頭。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追著正在升空的那道銀白色艦體輪廓向上移動,眼睛裡的不可思議重新浮了上來,只不過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濃。

她在陣法失敗時沒有失態,在三門火炮沒有開火、威脅被對方主動脫離覆蓋範圍時沒有失態,但當她看見同一艘艦體從上方低懸的懸浮狀態重新切入爬升位置,在她完成對地面目標的包圍時突破了她對空中態勢的整體估算時,她的表情中那一層依然保持得緊緊的輪廓線終於動搖了。

星風的引擎聲從上方傳下來,帶著一種已經完成目標變更、開始朝著更遠的目的地持續移動的、平穩而不帶猶豫的、低而持續的遠行聲。

星風上,艙門在重新關攏之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充填了密封氣體之後鎖緊的聲響,氣壓恢復的短促呼嘯聲沿著通風口持續地從上方穿過,貼著艙壁的邊緣重複地向前推進,直到艙內達到了一個新的與外部隔開的狀態。

同分異構站在駕駛艙中央,雙手撐在操作檯邊緣,肩部微微前傾,他的目光落在操作檯前方的窗戶上,落在窗外正在逐漸收窄成一幅更完整畫面的商陽城剪影上。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比他平時更深,像是要把胸腔中所有被持續壓縮的氣體一次性換出來,再以另一種狀態重新填滿那裡原有的空間。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已經被自己反覆確認過、即將說出口的話在每個字之間排列成了一種比平時更緊密的節奏。他說: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決定啟動基因炸彈。

屈曲的身體在聽到基因炸彈那四個字的時候猛地顫了一下——那種顫不是身體在受到外部刺激時產生的收縮,而是從內部開始的、像一枚在很遠的地方被敲響的鐘的餘波傳到了他腳下的位置,他整個人的重心在那一下顫動中微微偏移了一線。

他張開了嘴,聲音裡的空氣還沒有被壓成可被辨認的字形結構,然後他停住了,用了一下呼吸,把那口氣換成更平整的形狀:蘭螓兒——她——

同分異構沒有等他說完。他轉過身來面朝著屈曲,他接下來的話正在以刻意的、經過整理後被完整地放上桌面的順序依次落定:我不得不告訴你——滅菌。我們現在找不到控制她們的人。我們不清楚她控制了多大規模的人,是隻有岑豆葉和蘭螓兒,還是在整個新商陽城內部佈置了更多的棋子。如果我們一條一條地排查,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我們已經耗盡了的東西。

基因炸彈的運作機制是這樣的——它會透過靈感層面的鏈路,反噬到那個控制者身上。如果運氣足夠好,它會在那一條鏈路中直接切斷該控制者的生命訊號,那整個控制網路就會同時失效。”

“但運氣的好壞隻影響鏈路的那一側——另外一側,岑豆葉和蘭螓兒,以及任何其他被控制的以太派成員,他們的身體會承受一次不可逆的損傷。那損傷不會致死,但在那之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正在佈置的內容留出一段確認區,——和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屈曲站在艙室中央,他的旁邊是蘭螓兒曾經在傳送前撞進他懷裡的位置留下的淺淡的體溫殘留,在經過了位移後已經變得幾乎不可感知了,像是某種比光線更快離開的東西,在離開了它原來的地點之後只留下一層記憶的餘溫。

他站在那裡,在沉默中確認了幾件事。然後他開口,聲音在開口前先經歷了一次從輕到重的轉換過程,從低到清晰,在走到後段時已經完全恢復了平衡:蘭螓兒不會願意看到她自己的手拿著匕首刺進我背上的。如果她意識清醒,如果她能夠控制自己,她一定會選擇讓那把匕首指向自己也不會指向我。我們把她留在那裡的時間越長,她醒來之後要承受的就越沉重。他停了一下,像是把那句話在內部又重新確認了一遍它的正確性,然後才放出來,啟動吧。我去隔壁艙室。

他轉身,穿過駕駛艙側面的那道門,走進了通往艙室區域的短走廊。他的靴底在走廊地面上發出的腳步聲在走過了大約六七步之後變得比之前更加安靜,像是一個人正在從有光的區域走到光線更暗淡的區域時,他的腳步聲也會被逐漸吸收進周圍的結構之中,不會被人從地面上辨認出他的移動方向或他的遠近程度。

同分異構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然後在門鎖落位的那一聲輕響之後,他轉回身,抬起右手,手掌朝下,按下了操作面板上某一枚被保護蓋覆蓋著的按鈕。

那枚按鈕在被按下時發出一聲比普通按鍵更短促、更吃力的反饋聲,像一枚被存放了很久的舊開關在重新啟用時需要透過一次比平時更遠的行程才能重新對準其接線口。他按下之後便把手從面板上收回來了,沒有做過多的停留。

星風的底部,一枚彈頭從釋放口中脫離了艦體。它在下落的過程中保持著一個穩定的、沒有旋轉的垂直姿態,它的外殼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層深灰色和暗銀色交替的紋理,像一枚被拋光過的、表面佈滿了細密打磨痕跡的舊石面。

它在到達預定高度的時候炸開了——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爆炸,那更像是一枚正在以高於人眼能追蹤的速度完成自身拆解的舊容器,外殼向外翻卷著剝落,露出內部的填充物。數以億計的奈米模組從那個破裂點向四周擴散開來,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注入整個廣場區域的淺色薄霧。

它們在空氣的流動中保持著分散、規則、持續分佈、停留在小尺度上的姿態,在數息之內便均勻地覆蓋了分形廣場的整個地面以及地面上所有站立著的個體和周圍環境的角落。

分形廣場上。岑豆葉和蘭螓兒在那些奈米模組覆蓋到各自體表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明顯的觸感——那些模組的直徑太小了,小到在落上皮膚的那一剎那會沿著皮膚的紋理滑過,順著毛孔的開口進入表層的更深處。

它們在進入之後便開始沿著血液迴圈的路徑向全身分佈,在到達了各自的目標區域時,開始對周圍的細胞進行鹼基對識別。有一些模組到達了她們的腦部區域,在穿過血腦屏障之後,它們抵達了負責意識和自主運動控制的腦區,在那裡發現了與正常的神經訊號完全不同的持續訊號輸出——那些訊號的頻率和節奏與她們自己的意識訊號之間沒有重合,它們來自另外一處來源正在往同一組神經路徑的方向持續地注入控制訊號。

模組在識別出那些訊號與宿主自生意識之間的路徑關係之後,啟動了麻醉協議。那層麻醉的生效過程沒有引起任何可被感知的強烈反應,只是一層正在逐步加深的、像被緩慢地按入了一層已經開始穩定下來的液體中的淺紋,收束得極其緩慢,緩慢到幾乎無法被流動的間隙所察覺。

不到三十秒,岑豆葉和蘭螓兒便在分形廣場的地面上軟倒了下去。她們的身體先是膝蓋彎曲,然後脊柱開始向下垂落,像兩件正在被緩慢地收攏的舊織物,依次完成了從站立到坐倒到側臥的全過程。她們落在淺色地磚上的聲音很輕,衣料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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