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葉瞳孔驟縮。這種將活人煉成防具的邪術,分明是威斯特瑪“屠夫將軍”托里恩麾下血盾衛士的標誌性能力!可這群人衣衫襤褸,更像是流寇……
“骸骨裝甲!”吳葉低喝,骨片覆體的瞬間已向後急退。骷髏戰士們如旋風般絞入敵陣,鏽蝕刀鋒砍在“活盾”上卻只迸出火星——那層血肉竟比鋼鐵更硬!
獨眼強盜狂笑著擲出鉤鐮槍,鎖鏈如毒蛇纏住一具骷髏的頸椎:“拆了這些骨頭架子!”數名強盜立刻拉扯鎖鏈,符文亮起刺目紅光,骷髏戰士的骨架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鏽鐵峽谷的烈日蒸騰著血腥氣,吳葉法杖橫掃,慘白的骨矛撕裂空氣直撲獨眼面門。“骨頭渣子!”獨眼獰笑偏頭躲過,身後兩具血肉護盾卻應聲炸開。汙血混著碎骨潑灑在砂礫上,嘶嘶作響。正是這一瞬的分神,纏繞著紫黑雷光的符文巨劍已切進獨眼左側的防線縫隙!
骷髏哥的衝鋒毫無徵兆。它甚至比吳葉的骨矛更快一步,骸骨腳下在灼熱的砂地上踏出兩道深溝。巨劍撕裂空氣的尖嘯蓋過了風聲,直削獨眼脖頸。獨眼只來得及將半邊身子藏入剩下的半面血肉護盾之後。
“鐺——!”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炸響。裹著粘稠血管組織的活盾被砸得向內凹陷,腥臭的膿液從裂縫中噴濺。骷髏哥的巨劍被死死卡住,劍身上跳動的雷光順著血管紋理竄上護盾,電得那蠕動肉塊劇烈顫抖,卻未能立刻崩解。獨眼藏在肉盾後狂笑:“托里恩大人的血盾專克你們這些鬼東西!”
骷髏哥空洞的眼眶裡魂火暴漲,那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精準的狩獵意志。面對狂吠的對手,它做出一個近乎挑釁的動作——握著劍柄的骨腕猛地一絞!
“哧啦!”硬如鋼鐵的活盾竟被強橫的蠻力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膿血如瀑布般湧出。也就在這力量交鋒的剎那,獨眼藏在盾下的右手倏然刺出!那是一柄短小黝黑的鉤刃,纏繞著幽綠的符光,毒蛇般刁鑽地反扎向骷髏哥右臂肋骨的關節連線處。
太快了!這一下時機抓得陰毒至極。骷髏哥巨劍仍在血盾中,看似完全來不及回防。
“滋!”
鉤刃狠狠刺中骸骨!一片細小的骨屑飛濺而起。
但骷髏哥的動作沒有絲毫凝滯。它根本無視那足以腐蝕尋常骨骼的邪異綠光,被刺中的右臂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抽劍的力道反而更加狂暴!
“咔嚓!”整個半扇活盾被硬生生從獨眼的連結處撕扯下來,連同上面的腐肉和血管甩飛出去,在巖壁上砸成一灘噁心的爛泥。
“怎麼可能?!”獨眼臉上的獰笑僵住,瞳孔因難以置信而收縮。他的鉤刃上附帶的可是能溶解骨甲的褻瀆之毒!
骷髏哥的回答是如影隨形的第二劍。紫電纏繞的巨劍藉著撕裂活盾的餘威,劃出一道刺耳的弧光,直追獨眼因震驚而微露的咽喉!
獨眼怪叫一聲,倉促間將扭曲的殘盾頂在面前,同時矮身後撤。那殘破的肉塊在巨劍雷霆萬鈞的斬擊下瞬間分崩離析,蘊含其中的邪能發出最後的悲鳴後徹底湮滅。猛烈的衝擊將獨眼震得連連倒退,砂礫在他腳下犁出數道溝壑。
就在骷髏哥徹底壓制獨眼,迫使他疲於招架巨劍連綿的重擊之時,吳葉的袖袍猛地揮開。冰冷的死亡氣息如潮水般以他為中心擴散。
峽谷深處未被陽光直射的陰影角落、巖壁塌陷形成的土堆後方、甚至是之前戰鬥中被拋落的腐臭斷肢殘骸之下……地面開始詭異的蠕動、凸起!
一隻只骨手破土而出!
緊接著是臂骨、肩骨、顱骨!一具具森白的骨架從這片飽飲鮮血的褻瀆之地站起,它們眼中的魂火微弱卻整齊劃一,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
二十具、三十具……整整四十具!剛剛召喚的骷髏大軍無聲地匯聚成型,如同突然從大地母體中誕生的骸骨軍團。
“去。”吳葉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骷髏哥震住、試圖重新組織陣型撲上來的其他強盜,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四十具骷髏邁著整齊卻迅捷的步伐,沉默地撲向包圍圈!它們的動作是高效的殺戮機器——鏽蝕的刀片精準砍向腳踝破壞平衡;殘破的臂骨化錘砸碎膝蓋;更有幾隻皮膚附著暗沉骨痂的骷髏(皮膚硬化)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向刺來的鉤鐮,為身後的同類製造突刺心窩的空檔!
峽谷瞬間變成混亂的絞肉機。骨骼碎裂的咔擦聲、刀斧入肉的悶響、強盜們瀕死的慘嚎、鋼鐵刮擦骨骼的刺耳噪音……各種聲音混雜著腥風在狹窄的空間內迴盪。
骷髏哥對四周的混亂充耳不聞,它的全部意志都鎖死在狼狽閃避的獨眼身上。那柄縈繞著毀滅氣息的符文巨劍彷彿成了它意志的延伸,每一劍都帶著刺骨的殺意,或劈、或掃、或砸、或刺,逼得獨眼只能用剩下的半塊殘盾(更像是個骨肉混合的臂甲)和鉤刃狼狽抵擋,每一次硬碰,他粗壯的臂膀都劇烈顫抖,虎口早已崩裂流血。
汗水混著血水從獨眼臉上淌下,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頭不知疲倦、無視痛苦、只為撕碎獵物而生的骸骨兇獸!每一次試圖反擊都被骷髏哥更加兇悍、更加迅猛的劍勢打斷、壓制。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詭詐的招式,在這純粹而高效的暴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更讓他心生寒意的是,這骷髏戰鬥的方式透著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精確?彷彿所有動作都被計算到了極致,每次揮劍落點都指向他防禦最薄弱的節點!
骷髏哥巨劍斜撩,紫電一閃,又一次撕裂獨眼格擋不及的臂膀。鮮血噴濺在它森白的額骨上,瞬間被骨骼吸收消失,只留下一點黯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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