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樓上房間,維拉反手鎖門,標槍袋卸在床邊。莉婭把捕蠅草放在窗臺,翻開老傑克的日記本,炭筆在空白頁飛速臨摹那些長滿眼睛的藤蔓。
吳葉從揹包深處抽出庫拉斯特雨林的魔法地圖,羊皮紙在桌面鋪開,熒光墨水繪製的等高線如水波流淌。他指尖劃過代表剃刀藤林的猩紅區域,停在邊緣一片未標註的空白。
“西邊…古樹…”他低語。維拉忽然抽出腰間的短刀,刃面映出她冷冽的眉眼:“藤妖的鋸齒…需要更鋒利的刃口。”
她指腹抹過刀鋒,一絲極淡的血痕滲出。莉婭停下炭筆,湊近那幅眼睛藤蔓圖:“這些眼睛…是幻覺?還是某種共生生物?吳大哥,我們能不能抓一隻活的…”吳葉沒抬頭,手指在地圖空白處畫了個圈:“先找到那棵‘眼睛古樹’。”
窗外,最後一絲晨霧被陽光刺穿,港口喧囂徹底沸騰。庫拉斯特港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很熱鬧啊。
晨霧被徹底驅散,熾熱的陽光傾瀉在庫拉斯特港的石板路上,蒸騰起氤氳的水汽。港口徹底甦醒,喧囂聲浪比昨夜更甚。漁船歸港的汽笛長鳴,商販的叫賣此起彼伏,搬運工的號子聲粗獷有力,鐵匠鋪的錘擊叮噹作響,共同奏響這座東方巨港白日的交響曲。
莉婭小心翼翼地將那盆捕蠅草放在窗臺陽光最充足的位置,看著它暗紅色的葉片在陽光下舒展。“小捕蠅,要乖乖曬太陽哦,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蟲子!”她煞有介事地叮囑道。
維拉已經將新買的藥劑分門別類塞進腰間的皮囊,又把赫拉鐵力給的三稜破甲標槍仔細檢查後插入背後的標槍袋。“走吧,”她活動了下肩膀,“先去補充些必需品,再去西街看看老葛瑞塔的‘怪東西’。”
吳葉收起桌上的魔法地圖,將老傑克的日記本小心地放進揹包內側。他看了一眼蜷在角落、情緒似乎穩定了些的鬍子男人,對瑪莎老闆娘點了點頭。瑪莎會意地揮了揮手:“放心去吧,我會看著他的。”
三人再次匯入港口的人流。白天的海蛇集市比夜晚更加擁擠和繁忙。魚腥味、香料味、汗味、烤餅的焦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充滿活力的氣息。
“先去魚市!”莉婭目標明確,拉著兩人就往最大的魚攤區擠。骷髏哥高大的骨架再次發揮了作用,輕鬆地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通路。
魚市裡人聲鼎沸。巨大的漁獲被擺放在冰塊上,銀鱗閃爍的魚群、揮舞著巨螯的深藍巨蟹、色彩斑斕的貝類,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異海產。莉婭很快找到了目標——一個攤位上擺著幾片閃爍著幽藍磷光的鱗片,在陽光下如同流動的星河。
“哇!發光的海蛇鱗!”莉婭興奮地湊過去,“老闆,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缺了顆門牙的老漁夫,咧嘴一笑:“小姑娘好眼光!這可是‘月影海蛇’的鱗片,稀罕貨!做護身符能避邪,磨成粉調墨水,寫出的符文都帶光!一片五個銀幣!”
莉婭討價還價的本事在魯高因就練出來了:“老闆,三片十個銀幣嘛!你看我買三片呢!”
最終,莉婭心滿意足地捧著三片幽藍的鱗片,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回去試試能不能加到我的收藏品裡,說不定能發光!”她美滋滋地盤算著。
維拉則走向一個掛著“坩堝與瓶”招牌的鍊金鋪子。鋪子裡瀰漫著各種草藥和化學藥劑的味道。她快速報出幾樣名稱:“強效解毒劑三瓶,麻痺毒素中和劑兩瓶,還有…驅蟲香膏兩罐。”
店主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麻利地取出藥劑,標籤上正是那個熟悉的蛇杖徽記。“承惠,十五金幣。”維拉爽快地付錢,將藥劑塞進鼓囊囊的腰包。
吳葉在鐵匠鋪附近的一個雜貨攤前停下。他挑了幾個厚實的皮水囊,又買了幾卷堅韌的繩索和一大包硫磺粉(對付雨林裡的毒蟲和螞蟥很有效)。最後,他的目光被一捆用油布包裹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木條吸引。
“驅獸香,”攤主是個精瘦的漢子,“雨林裡的大傢伙們聞到這味兒就繞道走,比刀劍好使!一瓶三金幣。”
吳葉點點頭,也買了下來。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補充完物資,三人轉向西街。這裡的攤位更顯雜亂和古舊,販賣的多是一些稀奇古怪、來歷不明的東西。空氣中飄蕩著陳年木頭、塵土和奇異香料混合的味道。
“塵與謎”的招牌依舊掛在那裡。獨眼老葛瑞塔坐在攤子後面,那隻獨眼在陽光下顯得更加渾濁。她的攤位上還是那些東西:風乾的猴爪、不知名的獸骨、顏色詭異的礦石、繪製著扭曲符號的皮卷,還有那個指標依舊在微微顫動的黃銅羅盤。
莉婭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小玩意兒,但沒敢再碰捕蠅草。維拉則拿起幾支尾部鑲嵌著猛禽羽毛的吹箭筒看了看,又放下了。
吳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瘋轉的羅盤上。“這羅盤,”他開口問道,“進了雨林真的會亂轉?”
葛瑞塔抬起眼皮,沙啞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迷霧峽谷裡撿的。那地方…磁場是亂的,死人骨頭都能跳舞。羅盤指的不是方向,是‘不對勁’的地方。轉得越瘋,地方越邪門。”她頓了頓,獨眼掃過吳葉,“你要去的地方,邪門嗎?”
吳葉沒有回答,只是付了兩個金幣,拿起了那個羅盤。入手冰涼,指標在玻璃罩下無規律地跳動著,彷彿一顆不安的心。
他們又在其他攤位逛了逛。莉婭被一個賣手工飾品的老婦人吸引,用幾枚銀幣換了一條用彩色鳥羽和打磨過的彩色小石子串成的手鍊,戴在手腕上晃來晃去。維拉則在一個武器攤前駐足良久,最終買下了一柄做工精良、帶有放血槽的剝皮小刀,說是處理獵物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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