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拉斯特港的喧囂在白晝下依舊鼎沸,鹹腥的海風裹挾著商販的叫賣聲、船工的號子聲以及鐵匠鋪永不疲倦的叮噹聲,形成這座東方巨港永不落幕的背景音。然而,在聖光大教堂那高聳的、由潔白大理石構築的尖塔之下,一種截然不同的肅穆與壓抑,如同無形的帷幕,籠罩著最深層的審訊室。
距離下水道深處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兩天。褻瀆烙印者·汙血撕裂者的殘骸被聖光徹底淨化,化作飛灰;老水手湯姆的遺體由教會以最高規格的海洋葬禮送歸大海;遊俠艾丹則長眠於那片可以眺望港口的棕櫚林坡地,墓碑前擺放著“幽影之蛇”小隊成員帶來的、庫拉斯特特有的潔白海石竹。
短暫的休整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被俘的邪教祭司身上。他,是揭開蜘蛛與剝皮刀疊加烙印背後秘密的關鍵鑰匙。
審訊室位於大教堂地下深處。這裡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鑲嵌的、散發著柔和聖光的符文石提供照明。空氣冰冷乾燥,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淨化後的潔淨氣息,彷彿連最細微的塵埃都被聖光碟機逐。厚重的、刻滿神聖符文的精金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邪教祭司——那個身披深紫色鑲金邊法袍的枯瘦身影——被束縛在一張由秘銀打造的椅子上。他的關節被特殊的聖光鐐銬鎖死,周身纏繞著數道流淌著金色符文的能量鎖鏈,這些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牆壁上的聖光節點,持續不斷地壓制著他體內殘存的褻瀆能量。他低垂著頭,深紫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毫無血色的下巴。兩天前的反噬和聖光的持續淨化,讓他顯得更加萎靡,但那雙偶爾抬起的、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卻依舊閃爍著怨毒與瘋狂的光芒。
負責審訊的,是教會最精銳的審判官——瑪爾科姆修士。他身著樸素的灰色修士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封面鑲嵌著金色十字架的聖典。他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穿透力,每一個問題都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試圖剝離祭司靈魂深處的秘密。
羅蘭、吳葉、莉婭、維拉、維吉爾、小辣椒以及影,作為事件的直接參與者和情報提供者,被允許在單向觀察鏡後旁聽。影如同融入陰影般站在角落,維吉爾則緊盯著祭司,兜帽下的陰影彷彿在無聲地解析著對方靈魂的波動。
“以薩卡蘭姆之光與卡爾蒂姆烈日之名,”瑪爾科姆修士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中迴盪,“說出你的名字,以及你所侍奉的褻瀆之主。”
祭司沉默著,只有粗重的、帶著痰音的呼吸聲回應。
“你胸口的烙印,”瑪爾科姆修士向前一步,手指虛點祭司法袍下隱約可見的暗紅色印記,“蜘蛛與剝皮刀的疊加…它代表著什麼?是誰的象徵?”
祭司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
“你們在庫拉斯特下水道進行的儀式,召喚的惡魔,腐化的菌絲…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瑪爾科姆修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嚴厲,“你們的目標,是世界之石嗎?”
當“世界之石”這個詞被說出時,祭司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那雙眼睛爆發出駭人的紅光!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褻瀆…你們這些…聖光的走狗…怎配…提及…吾主的…偉業!”
“吾主?”瑪爾科姆修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你的主人是誰?迪亞波羅?墨菲斯托?還是…巴爾?”
祭司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瘋狂的笑容,他猛地掙扎起來,身上的聖光鎖鏈發出刺耳的嗡鳴!“哈哈哈…恐懼…憎恨…毀滅…它們…只是…工具!吾主…是…更高的存在!是…凌駕於…地獄三魔神之上的…終極!蜘蛛…編織…命運之網…剝皮刀…剝離…虛偽的…皮囊…讓…真實的…混沌…降臨!”
他的聲音嘶啞而狂熱,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誠。“庫拉斯特…只是…開始…威斯特瑪…才是…真正的…舞臺!托里恩大人…會…引領…我們…迎接…吾主的…榮光!”
“托里恩·威斯特?!”觀察鏡後,羅蘭的瞳孔驟然收縮!威斯特瑪的大將軍!他竟然真的是邪教的核心人物!
維吉爾兜帽下的陰影劇烈波動:“腐化…已經…深入…心臟…”
吳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果然是他!
瑪爾科姆修士顯然也震驚了,但他迅速穩住心神:“托里恩·威斯特?威斯特瑪的守護者?他如何與你們勾結?他在威斯特瑪的計劃是什麼?”
祭司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猛地閉上嘴,低下頭,任憑瑪爾科姆修士如何追問,都只是發出意義不明的低笑和喘息。
就在這時,維吉爾突然上前一步,骨杖頓地!一股陰冷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實質般穿透觀察鏡,刺入審訊室!恐懼(Terror)!強大的精神衝擊瞬間籠罩了祭司!
祭司的身體猛地僵直!他抬起頭,兜帽下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他牙齒打顫,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不…不要!剝皮…蛛網…痛苦…永恆的…折磨!托里恩大人…他…他要…腐化…世界之石…節點!就在…威斯特瑪…中心…聖光大教堂…地下!用…百萬…生靈的…血與魂…開啟…通往…混沌…深淵的…大門!迎接…‘千目之主’…阿…阿…”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胸口那個蜘蛛與剝皮刀的烙印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光芒!一股極其汙穢、極其褻瀆的能量瞬間爆發!
“不好!靈魂禁制!”瑪爾科姆修士臉色大變!他猛地舉起聖典!聖光屏障!
轟!
暗紅光芒與聖光屏障猛烈碰撞!整個審訊室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符文石光芒狂閃!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那暗紅光芒並非攻擊外界,而是由內而外,瞬間吞噬了祭司的身體!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靈魂,都在那褻瀆的光芒中如同蠟像般融化、汽化!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原地只留下那件深紫色的法袍,以及法袍上,那個依舊散發著微弱不祥紅光的烙印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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