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踐踏者龐大的身軀在沙地上轟然倒塌,激起漫天黃沙!那沉重的撞擊聲彷彿是整個死亡沙漠都為之震顫了一下。它胸口那塊暗紅的晶石徹底碎裂,化為齏粉,最後一絲不祥的血光也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覆蓋全身的熔岩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從流淌著地獄火紋的熾熱狀態迅速冷卻、凝固,變得灰暗、冰冷,如同被遺棄在荒野千萬年的火山岩,再無半點生機。汙綠色的熔岩血液不再流淌,地獄火也徹底熄滅,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烈硫磺惡臭和焦糊味的殘骸,在烈日下蒸騰著最後的熱氣。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喧囂的廝殺聲、惡魔的咆哮聲、能量的碰撞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風捲細沙的“沙沙”聲,如同沙漠的低語,以及眾人粗重、急促、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硝煙、硫磺、血腥和焦糊的混合氣味,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呼…呼…呼…終…終於…幹…幹掉了…”拉夫拄著那柄幾乎和他一樣高的雙手巨劍,身體前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感。
他赤裸的上身佈滿了焦黑的灼痕、細密的血口和被沙粒磨破的傷痕,汗水混合著血水和沙粒,在古銅色的皮膚上衝刷出一道道泥濘的溝壑,不斷往下淌。雖然大紅瓶(強效治療藥劑)和那微弱卻持續的祈禱光環讓他的生命值恢復了大半,傷口也在快速癒合,但體力透支帶來的肌肉痠痛和神經疲憊卻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感覺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抬起手,用同樣佈滿傷痕的手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沙土,露出一個疲憊卻帶著劫後餘生快意的笑容,“他孃的…這…這玩意…比…比俺老家…雪山上…的…冰霜巨人…還…還難啃…”
索爾單膝跪地,他那面閃爍著金色符文、藍色塔盾深深插入滾燙的沙地中,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神聖之盾的光芒早已熄滅,聖光壁壘也徹底消散。他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滴落在沙地上瞬間蒸發。
過度透支聖光之力讓他感覺身體被掏空,連靈魂都帶著一絲虛弱。他顫抖著手,從腰間的皮囊裡摸索出最後一瓶大紅瓶,拔掉塞子,仰頭灌下。
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疲憊的肌肉,傷勢和體力都在快速恢復。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置信:“這怪物…比我們在庫拉斯特遇到的大蜘蛛還特麼噁心!”
維拉收回投擲姿勢,暴君之蟄標槍穩穩落入手中,槍尖跳躍的電弧也黯淡了許多。她沒有立刻放鬆警惕,亞馬遜戰士的本能讓她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沙丘、陰影和熔岩踐踏者巨大的殘骸,確認沒有任何潛藏的威脅或漏網的邪教徒。直到確認安全,她才微微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標槍依舊緊握。
莉婭和法拉也幾乎同時停止了施法,兩人臉色都有些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莉婭手中的冰晶法杖頂端,旋轉的冰晶稜鏡緩緩消散,法拉法杖頂端藍寶石中的火焰和閃電符文也歸於平靜。
他們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尤其是莉婭,連續施展暴風雪和冰尖柱這樣的大範圍法術,讓她感覺腦袋隱隱作痛。
海姆解除了狼人變身,恢復人形,深綠色的皮甲上帶著明顯的灼傷痕跡,翡翠色的眼眸中除了疲憊,還有一絲心有餘悸。他默默地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紅瓶(治療藥劑),拔掉塞子喝下,感受著藥力撫平灼痛。
哈桑,這位沙漠老兵,也收起了戰鬥姿態,長戟拄在沙地上,支撐著身體。他佈滿風霜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汗水浸透了他深棕色的頭巾和衣襟。他選擇的荊棘靈氣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祈禱光環那持續恢復的暖流雖然還在,但也如同風中殘燭。
他看向熔岩踐踏者的殘骸,又看了看周圍疲憊不堪卻最終戰勝了這恐怖存在的同伴們,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震撼和…敬意。他默默地從水囊裡倒出一點水,打溼了頭巾,擦了擦臉和脖子。
骷髏哥龐大的骸骨身影如同沉默的豐碑,矗立在熔岩踐踏者小山般的殘骸旁。幽藍的魂火在它空洞的眼窩中平靜地燃燒著,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對它毫無影響。
它手中的骸骨巨劍斜指地面,劍身上殘留的雷霆之力偶爾跳躍出一絲微弱的電弧。它沒有言語,但那如山嶽般沉穩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吳葉把骨杖別在了腰上,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張凳子。然後坐在了上面,他清晰地感知到,隨著熔岩踐踏者生命的徹底消逝,一股精純、龐大、遠超以往任何戰鬥的經驗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洶湧地湧入他和所有參與戰鬥的同伴體內!
這股能量是如此澎湃,以至於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都在微微震顫,精神力變得更加凝練,對死亡能量的掌控似乎也更進了一步!不僅僅是吳葉,索爾感覺乾涸的聖光之源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拉夫感覺疲憊的肌肉中湧動著新生的力量,維拉感覺投擲標槍的意念更加迅捷,莉婭和法拉感覺消耗的精神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敏銳!
海姆感覺與自然的聯絡更加緊密,哈桑也感覺老兵的身體裡彷彿注入了一股久違的活力!等級提升帶來的力量感清晰可見,雖然疲憊依舊,但精神上的振奮和力量的成長沖淡了肉體的倦怠。
然而,當吳葉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般,仔細掃過熔岩踐踏者那龐大的、正在迅速冷卻的殘骸時,他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沒有!什麼都沒有!沒有閃爍著魔法光芒的裝備,沒有蘊含著強大能量的材料碎片,甚至連一枚最普通的金幣都沒有!這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殘骸,除了構成其本身的、已經失去活性的熔岩和骸骨,竟然空空如也!這完全違背了庇護之地最基本的法則——強大的惡魔被擊殺後,其核心力量或攜帶的寶物往往會以某種形式遺留下來!
“奇怪…沒有掉落物?”維拉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她強忍著疲憊,走到那巨大的殘骸旁,用暴君之蟄的槍尖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一塊冷卻的、邊緣鋒利的熔岩甲殼碎片。
碎片入手冰冷、堅硬、沉重,但…毫無能量波動!它就像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火山岩,甚至比那還不如,因為它連一絲地獄火殘留的餘溫都沒有。“這…這怎麼可能?它的晶石呢?它的甲殼…難道一點用都沒有?”
“嗯。”吳葉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絲洞悉本質的瞭然。
“它並非自然誕生於此地,也非遵循世界之石的法則降臨。它是被那個瘋狂的召喚者,以自己的血肉和靈魂為祭品,透過褻瀆的儀式,強行從地獄深淵的裂縫中拖拽出來的投影。它的存在,尚未被世界之石的法則完全‘承認’和‘記錄’,或者說,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一次性的、消耗性的‘祭品’。因此,當我們殺死它,世界之石的法則只認可並反饋給我們它所蘊含的、可以被吸收轉化的‘經驗’能量,作為對消滅威脅的‘獎勵’。而它物質形態的‘遺產’——那些蘊含著地獄本源力量的晶核、甲殼、火種——則隨著它投影的崩潰和儀式的終結,一同湮滅,或者…迴歸了地獄的源頭。我們無法獲得。”
“祭品…”莉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她回想起召喚者臨死前的瘋狂獻祭,“那個召喚者獻祭了自己,召喚出這頭怪物…而這頭怪物本身,又是為了守護更深處的、更大的獻祭儀式而存在的祭品?一環扣一環…”
“恐怕正是如此。”吳葉緩緩點頭,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投向沙漠的東南方,那個被召喚者臨死前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出的名字——“流沙之喉”的方向。他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銳的獵犬,早已捕捉到那個方向傳來的、更加濃郁、更加精純、也更加令人靈魂顫慄的褻瀆氣息!那氣息…如同黑暗深淵中點燃的燈塔,充滿了血腥、痛苦、絕望和無盡的貪婪!彷彿有無數靈魂在無聲地哀嚎、被榨取、被獻祭!那是比熔岩踐踏者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的邪惡!
“那邊!”吳葉骨杖抬起,穩穩地指向東南方,聲音斬釘截鐵,“邪惡的源頭!所有陰謀的核心!被擄走的無辜者…以及他們所謂的‘神之胚胎’…最終的祭壇…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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