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老,”哈桑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誠懇,“我哈桑在死亡沙漠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風浪,也跟各種邪魔外道交過手。但像今天這樣的硬仗…說實話,我從未經歷過!也從未想過,能有人能在這種地方,幹掉那樣一頭…怪物!”
他指了指熔岩踐踏者的殘骸,眼神複雜,“格雷茲隊長讓我來協助你們,現在看來,倒像是你們在帶著我們這些老兵開眼界了。接下來的路,會更兇險。我哈桑和我的兄弟們,這條命就交給您了!您指哪,我們打哪!絕無二話!”他身後的四名“沙蠍”戰士也默默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地看著吳葉,無聲地表達了同樣的決心。
索爾、拉夫、維拉、莉婭、法拉、海姆也都看向吳葉,眼神中充滿了信任和依賴。索爾拍了拍吳葉的肩膀感慨道:“吳…還記得在鮮血荒地,我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嗎?那時候你還是個剛逃難到蘿格,對什麼都懵懵懂懂的小子…這才多久…你已經成長到…連我們都只能仰望的地步了。”他的語氣中沒有嫉妒,只有由衷的欣慰和欽佩。
拉夫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嘿嘿!吳…不,吳長老!俺老拉夫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維拉沒說話,但看向吳葉的眼神中,那份亞馬遜戰士的驕傲裡,也摻雜了更多的認同和信賴。莉婭和法拉相視一笑,她們一路見證著吳葉的成長,從最初的青澀到如今的深不可測,心中充滿了感慨和安心。海姆則是對著吳葉微微頷首,德魯伊的沉默中包含著最高的敬意。
吳葉感受著眾人目光中的信任和哈桑態度的轉變。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抓緊時間恢復。前面的路,不會好走。”大祭司雖然透支嚴重,暫時無法召喚出來提供直接的支援,但她之前釋放的祈禱光環那微弱卻持續的生命恢復效果仍在發揮著作用,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眾人的傷勢。骷髏哥高大的骨架如同最忠誠的哨兵,靜靜地矗立在沙丘高處,幽藍的魂火掃視著遠方,為休整的眾人提供著警戒。
大約半個時辰後,在藥水、祈禱光環的持續恢復以及短暫的休整下,眾人的狀態都恢復了大半。體力雖然還未完全回到巔峰,但行動已無大礙。精神力也恢復了不少,足以應對接下來的戰鬥。他們重新整理好裝備,補充了消耗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隊伍再次啟程,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卻也更加堅定。吳葉走在最前方,骷髏哥如同開路的巨人,每一步都踏得沙地震顫。哈桑和他的“沙蠍”戰士緊隨其後,眼神銳利,如同沙漠中的獵隼。索爾、拉夫、法拉、海姆組成的獵魔人小隊則默契地分散在兩側和後方,形成一個鬆散的戰鬥隊形。
腳下的沙丘變得越來越高聳,越來越陡峭,如同巨龍的脊背。風也變得更加凜冽、狂暴,捲起的沙粒不再是細小的塵埃,而是如同鋒利的碎石,瘋狂地拍打著眾人的防沙面罩和護甲,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感覺,令人窒息。光線也變得昏暗,彷彿有某種無形的黑暗力量在吞噬著陽光。
就在眾人艱難地翻越一座如同天塹般的、巨大的沙丘時,走在最前方的吳葉和負責側翼警戒的莉婭,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兩人都猛地抬頭,看向東南方向!吳葉幽藍的魂火劇烈跳動!莉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悸!
“好強的…邪惡氣息!”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前面!”吳葉的聲音冰冷,骨杖直指沙丘頂端。
眾人心中一緊,立刻加快腳步,奮力攀上這座最後的沙丘!
當他們站在沙丘頂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下方,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被遠古巨神用巨斧劈開的峽谷入口!兩側是高達數百米的、嶙峋猙獰的暗紅色砂岩絕壁,如同巨獸參差不齊的獠牙,散發著猙獰而壓抑的氣息!這裡就是“流沙之喉”!僅僅是站在入口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從峽谷深處傳來!
而在峽谷入口前,一片相對平坦、卻佈滿了詭異黑色紋路的沙地上,赫然鋪展著一幅用暗紅色、近乎凝固的粘稠鮮血繪製而成的、巨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邪惡法陣!這法陣的規模遠超庫拉斯特下水道和魯高因港口倉庫所見!其線條扭曲、盤旋、交織,構成無數褻瀆的符文和難以名狀的圖案,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瘋狂和惡意!
法陣的核心區域,矗立著一尊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雕像——那蜘蛛與剝皮刀的疊加烙印被放大到極致,蜘蛛的複眼彷彿由活人的眼球鑲嵌而成,剝皮刀的刃口滴落著永不凝固的鮮血!雕像下方,堆積著小山般的骸骨!不僅有各種沙漠野獸的,更有大量屬於人類的、被折斷扭曲的骨骼!慘白的骨堆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森然死氣!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靈魂震顫的景象,是環繞著整個巨大法陣的數十根粗糙的黑色石柱!每一根石柱都高達數米,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光線!而每一根石柱上,都用浸滿血汙的粗大鐵鏈,捆綁著一個…“人”!
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衣衫早已被撕爛,只剩下襤褸的布條掛在骨瘦如柴、幾乎皮包骨頭的軀體上!他們的身體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些傷口並非利器造成,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反覆啃噬、撕咬、或者…被強行割開用於放血!暗紅色的、粘稠的血液從這些恐怖的傷口中不斷滲出,不是滴落,而是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
血液順著他們乾癟的身體流下,浸透了石柱,然後匯入地面上那巨大法陣的溝壑之中!他們的頭顱無力地低垂著,亂髮如同枯草,面容枯槁如同骷髏,眼窩深陷,眼神空洞、死寂,沒有一絲生氣,只有無盡的絕望和麻木!彷彿他們的靈魂早已被抽乾、碾碎,只剩下這具被刻意維持著生命、不斷流淌鮮血的軀殼!他們就是魯高因失蹤的學者、法師、鍊金師…那些智慧的精英!此刻,他們成了維持這龐大邪惡法陣運轉的…活體“血泵”!他們的生命力和靈魂之力,正被這法陣貪婪地吮吸、榨取!
“獻祭法陣!”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深切的悲哀,“他們…他們在用活人的鮮血…持續不斷地…澆灌這個法陣!用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作為燃料!這…這是最黑暗、最褻瀆的血祭!”
法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藍寶石般的眼眸中跳動著無法遏制的怒火,他手中的法杖都在微微顫抖:“不止是維持能量!莉婭!你看這法陣的結構…這能量流動的軌跡…這比我們在庫拉斯特和魯高因見到的複雜百倍!它不僅僅是在抽取生命力和靈魂之力…它更像是一個…一個巨大的‘熔爐’和‘增幅器’!它在將那些被強行抽取的、充滿痛苦和絕望的生命與靈魂能量…進行某種…難以想象的褻瀆轉化!將它們提純、壓縮、轉化為一種…極其精純、極其黑暗、也極其強大的邪惡能量!然後…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峽谷深處!那裡…那裡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那裡…正在孕育著難以想象的恐怖!”
“畜生!!”索爾雙目瞬間赤紅!一股磅礴的聖光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他手中的權杖“裁決”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嗡鳴!聖光在權杖頂端凝聚、沸騰,彷彿隨時要化作審判的雷霆!“這群褻瀆生命的惡魔!這群該下地獄的雜種!我要用聖光…把他們…把他們徹底淨化成灰燼!!”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拉夫更是怒髮衝冠!野蠻人的戰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狂暴的氣勢沖天而起!他猛地拔出插在沙地裡的巨劍,發出震天的怒吼:“老子要把這些狗孃養的雜種!一個一個!活生生撕碎!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塞進他們的屁眼裡!!”他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暴起,如同虯龍般蠕動,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和無盡的殺意!
維拉握緊了暴君之蟄,標槍尖端“噼啪”作響的電弧瞬間變得狂暴而刺目!亞馬遜女戰士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殺意和復仇的火焰!海姆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冰冷的、如同極地寒冰般的殺意,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幾度!哈桑握緊了長戟,這位見慣了生死的沙漠老兵,此刻臉上也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憤怒和決絕!他身後的“沙蠍”戰士們同樣義憤填膺,握緊了武器!
就在眾人被眼前這慘絕人寰的景象徹底激怒,胸中的怒火和殺意即將噴薄而出,準備不顧一切衝下去解救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祭品時!
“桀桀桀…桀桀桀桀…”
一陣陰冷、沙啞、如同夜梟在墳頭啼哭、充滿了無盡嘲諷和褻瀆意味的笑聲,突兀地從峽谷入口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陰影深處傳來!笑聲在空曠的峽谷入口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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