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在蘿格營地中心亮起又熄滅,吳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股足以凍結骨髓的極致寒意,如同無數根冰針,瞬間刺穿了吳葉的皮膚,狠狠扎入他的五臟六腑!
“嘶——!!!”
吳葉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彷彿瞬間被投入了萬載冰窟!蘿格營地初冬的涼意與這裡相比,簡直如同溫暖的春風!眼前不再是熟悉的營地景象,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刺眼的世界!
腳下是厚達數尺、堅硬如鐵的深藍色冰層,覆蓋著厚厚的、如同鹽粒般的雪沫。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捲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片片迷濛的白色雪霧。空氣中瀰漫著純粹的、冰冷的、帶著一絲金屬氣息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部被凍得生疼。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透不下一絲陽光,只有一片冰冷而壓抑的灰白。
舉目望去,巨大的、覆蓋著厚重冰殼的山峰如同沉默的巨人,環繞著這座建立在冰川之上的要塞城市。城市的主體由巨大的、切割粗糙的灰白色岩石和深色硬木構成,建築風格粗獷而堅固,稜角分明,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稜。街道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步履匆匆,裹著厚重的毛皮或堅韌的皮革,臉上帶著抵禦嚴寒的堅韌和一絲前線特有的凝重。
這就是哈洛加斯!北方的冰雪要塞!野蠻人的聖地!通往群魔堡壘的門戶!
“姓名?職業?來自哪裡?目的?”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吳葉身邊響起。
吳葉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循聲望去。只見傳送陣旁,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臉上覆蓋著冰霜面具的人正看著他,手中拿著一塊散發著微弱熱氣的冰晶板。顯然,這就是負責登記和維持傳送陣的哈洛加斯法師。
“吳葉。死靈法師。來自蘿格營地。目的……尋求透過‘先祖試煉’。”吳葉的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顫,但語氣堅定。
冰霜法師的目光(如果面具後有眼睛的話)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骨杖上掃過。冰晶板上光芒一閃,似乎記錄下了資訊。
“登記完成。哈洛加斯歡迎你,死靈法師吳葉。”法師的聲音依舊冰冷,“提醒你,城內嚴禁私鬥,破壞秩序者將受到嚴懲。另外,前線戰事吃緊,物資緊張,自行解決食宿問題。”說完,他(她)便不再理會吳葉,轉身專注於維持傳送陣的穩定。
吳葉緊了緊身上單薄的法師袍,就算他的抗性接近免疫冰霜傷害了但是還是冷,不過抗性並不能完全抵擋這種寒冷,只能說能起到一些效果,然後他開始打量這座冰封的城市。
街道上行走的,大部分是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穿著厚重毛皮或鑲嵌金屬甲片的野蠻人戰士。他們扛著巨大的戰斧、戰錘或連枷,眼神銳利,步伐沉重,身上散發著彪悍和血腥的氣息。
除此之外,也能看到一些其他種族的身影:身材敦實、毛髮濃密、揹著巨大圖騰柱的熊人(德魯伊變體?);身形矯健、眼神銳利、裹著雪狼皮、腰間掛著骨刀的狼人(刺客或遊俠?);還有一些穿著各式皮甲或布袍,手持法杖或弓箭的普通人類冒險者,但數量相對較少。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風霜和疲憊,以及一種大戰將至的緊迫感。
“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落腳,驅驅寒……”吳葉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環顧四周。他很快在街道旁看到了一塊懸掛著“冰霜旅店”招牌的石屋,門口還畫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酒杯圖案。
他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汗味、酒氣和烤肉味的暖風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旅店內部空間不小,但此刻卻擠滿了人!野蠻人戰士、熊人、狼人、人類冒險者……幾乎座無虛席!壁爐裡燃燒著巨大的木材,發出噼啪的聲響,但依然驅不散滿屋的擁擠和嘈雜。
“老闆!還有房間嗎?”吳葉擠到櫃檯前,對一個正忙著擦拭酒杯的、滿臉絡腮鬍的矮人老闆問道。
矮人老闆頭也不抬,粗聲粗氣地吼道:“房間?哈!別說房間了!連馬廄的草堆都被人佔了!巴爾那幫雜碎在外面發瘋,前線撤下來的傷員,還有從各地趕來支援的冒險者,把城裡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塞滿了!連酒館的地板都睡滿了人!沒地方了!想住?等前線死了人騰地方吧!”
吳葉的心沉了下去。他又連續問了幾家掛著旅店招牌的地方,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轍:
“滿了!滿了!連柴房都滿了!”
“滾蛋!沒看到門口掛著‘客滿’的牌子嗎?”
“想住?行啊!後院雪地裡自己挖個坑睡去!保證凍不死你!”
甚至連一些看起來像是民居的地方,門口也掛著“暫不接待”的木牌。哈洛加斯,這座前線要塞,因為巴爾大軍的瘋狂進攻,已經人滿為患,一床難求!
無處落腳的困境讓吳葉有些沮喪,但刺骨的寒意和腹中的飢餓感提醒他,必須儘快解決基本需求。他裹緊單薄的袍子,在寒風呼嘯的街道上艱難前行,尋找著可能提供情報和食物的地方。
很快,他注意到一家掛著“鐵砧與麥酒”招牌的石屋。這看起來像是一家鐵匠鋪兼酒館,門口爐火熊熊,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嘈雜的人聲。
吳葉推門進去。一股熱浪夾雜著鐵水、汗水和劣質麥酒的味道撲面而來。鋪子不大,一邊是燃燒著熊熊爐火的鍛造區,一個身材異常高大、肌肉如同花崗岩般的老年野蠻人正揮舞著巨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金屬;另一邊則擺著幾張粗糙的木桌和長凳,坐滿了正在喝酒、吃肉、大聲交談的野蠻人戰士和一些冒險者。
吳葉走到吧檯前(其實就是一塊巨大的、被磨得發亮的岩石),對那個正在給客人倒酒的、同樣身材魁梧的、臉上帶著刀疤的老闆娘問道:“老闆娘,打聽個事。城裡……真的完全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嗎?”
老闆娘瞥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耐煩:“新來的?死靈法師?少見啊。住的地方?哼,跟別處一樣,連耗子洞都塞滿了!除非你認識哪位酋長或者長老,能住進要塞軍營裡,否則……就等著睡大街吧!或者……”她指了指角落裡幾個蜷縮在皮毛裡、靠著牆壁打盹的人,“……學他們,找個背風的牆角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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