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葉被巴林老爹拽著胳膊往那家怪店走時，心裡直犯嘀咕。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家裡兩位美人兒要是知道他被人帶去“風月場所”，怕不是要把他捆成粽子丟進雪堆裡！可巴林老爹那股子蠻勁，他根本掙脫不開——老矮人攥著他胳膊的力道，活像鐵匠鋪裡夾燒紅的鐵錠的夾鉗。
“老爹，咱能不去嗎？這地兒看著怪滲人的……”吳葉試著掙扎，可胳膊像被焊死了似的。
“滲人？嘿！這可是哈洛加斯最規矩的地兒！”巴林老爹哼了一聲，唾沫星子濺在吳葉耳朵上，“比軍營還規矩！你小子要是敢瞎琢磨，老夫把你扔雪地裡喂冰狼！”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了店門前。吳葉抬頭一看，那招牌果然古怪：左邊是幅歪歪扭扭的油畫，畫著個舉著酒杯的胖修士，右邊卻交叉插著兩柄滴血的戰斧，下方掛著塊鏽跡斑斑的鐵牌，用花體字刻著“冰刃與麥酒之屋”——這名字聽著就像剛從醉漢嘴裡蹦出來的。
更離譜的是門臉兒：左邊半扇門掛著厚重的獸皮門簾，隱約能看見裡面堆著鋥亮的鎧甲和長矛；右邊半扇門卻糊著油紙，透過油紙能瞧見暖黃的燈光下，擺著幾張鋪著繡花桌布的木桌。門楣上還掛著串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混著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豎琴聲，活像個走錯了片場的戲臺子。
“進去啊！磨蹭啥？”巴林老爹推了他一把。
吳葉硬著頭皮跨進門，鼻尖立刻被一股奇異的香氣裹住——不是軍營裡麥酒的酸餿味，也不是酒館的劣質脂粉香，是混合著松木香、烤鹿肉的焦香，還有點像……藥草鋪裡曬乾的迷迭香？他使勁抽了抽鼻子，差點被這股子“高階味兒”嗆出眼淚。
再抬頭一看，店裡的人更是讓他瞳孔地震。
原本以為這種地方要麼全是五大三粗的糙漢，要麼藏著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眼前這場景……吳葉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哪個貴族小姐的茶會。靠牆的暖爐旁，坐著個裹著狐皮大氅的金髮女法師，正捧著一本燙金封面的魔法書，小口抿著杯子裡泛著珍珠光澤的飲品；斜對面的木桌上，兩個亞馬遜女戰士正低聲說著什麼，她們的皮甲擦得鋥亮，腰間的短刀卻規規矩矩掛在桌邊，連刀鞘都沒碰出半聲響；就連角落裡陰影裡的幾個身影——吳葉眯了眯眼，看出是幾個穿著深灰斗篷的刺客——也都正襟危坐，指尖轉著淬毒的匕首，卻沒發出半點金屬摩擦聲。
“嘿，發什麼呆？”巴林老爹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木椅上，震得桌上的鹽罐跳了跳，“在軍營裡你吼得比雷還響，咋到這兒成鵪鶉了？”
吳葉壓低聲音：“老爹，這……這地兒咋這麼安靜？這些人……”他指了指那個女法師，“她不怕冷嗎？穿這麼薄！”
“怕冷？”巴林老爹嗤笑一聲，抄起桌上的酒壺灌了一大口，“哈洛加斯的爺們兒不怕冷，爺們兒的女人更不怕！這是規矩！在這兒，不管你是屠龍的英雄還是挖墳的死靈法師，都得把尾巴夾緊了——誰敢嚷嚷、敢撒野，信不信被扔出去喂雪怪？”
吳葉縮了縮脖子。他可不想剛來哈洛加斯就被當成“不守規矩的蠻子”丟出去。
“來，看選單！”巴林老爹把塊油光水滑的木牌拍在桌上。吳葉湊過去一看，差點笑出聲——這選單做得比蘿格教堂的祈禱書還精緻！深棕色的羊皮紙上，用金漆畫著烤鹿腿、蘑菇湯的圖案，菜名更是文縐縐的：“霜狼肋排配越橘醬”“雪耳燉松雞”“冰原麥團佐松露醬”……最離譜的是酒水單，什麼“矮人火喉”“精靈晨露”“冰湖月影”，名字取得跟詩似的，價格更是嚇人——一杯“精靈晨露”要兩千金幣！
“老爹，這……一杯酒那麼貴？”吳葉指著酒水單倒吸涼氣。
“哼！在哈洛加斯，錢不錢的算個屁！”巴林老爹大手一揮，“你要是真窮，老夫請你！不過先說好，等會兒有好東西，你得幫老夫喊兩嗓子！”
吳葉剛想拒絕，就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裙、頭髮梳成利落馬尾的女侍者走了過來。她皮膚白得像雪，眼睛藍得像冰湖，端著托盤的動作輕得像蝴蝶點水，把吳葉點的“雪耳燉松雞”和“冰原麥團”往桌上一放，連杯盤碰撞聲都沒發出。
“二位客人慢用。”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得像冰稜子，“需要添酒隨時喚我。”
等女侍者轉身離開，吳葉才小聲嘀咕：“這地兒……咋比我家廚房還乾淨？”
“乾淨？”巴林老爹夾起塊烤得焦香的鹿肉，“那是自然！能進這兒的，都是懂規矩的文明人！昨兒個還有個精靈來買魔法藥劑呢！”
吳葉剛要問“精靈長啥樣”，就聽巴林老爹突然直起腰，眼睛瞪得溜圓：“來了來了！好戲開場！”
吳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店中央原本空著的地兒，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石臺。石臺周圍亮起淡藍色的魔法光暈，把周圍的喧囂都隔絕了。緊接著，一個身影踩著紅地毯走上臺——
吳葉的呼吸瞬間頓住。
那是個女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她穿著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裙，裙襬上繡著銀線勾勒的冰晶花紋，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段白皙的鎖骨；外搭件短款皮草坎肩，襯得她腰肢纖細得能掐斷。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裡像是藏著團火，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媚勁兒。
“各位貴客，晚上好。”女人站在石臺中央，聲音像浸了蜜的琴絃，“我是‘冰刃與麥酒之屋’的主人，伊莎貝拉。今夜，我們為大家準備了些……特別的東西。”
她抬手一揮，石臺後方的暗門無聲滑開。幾個穿著黑西裝、戴白手套的侍者推著鎏金推車走出來，車蓋上蓋著黑絲絨布。伊莎貝拉指尖輕點，絲絨布如流水般滑落——
吳葉的瞳孔驟然收縮。
推車上擺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酒食！是一排排閃著寒光的武器：纏繞著冰霜符文的雙手劍、槍尖滴著幽藍火焰的長槍、弓身由整塊水晶雕成的長弓；是一套套綴滿寶石的鎧甲：胸甲上浮雕著遠古巨龍的紋路，肩甲嵌著能折射光線的秘銀；甚至還有……一具水晶棺材，裡面躺著具乾屍，乾屍的手心裡攥著顆鴿蛋大小的、跳動著紫色火焰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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