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新年快樂)
吳葉正笨拙地用木勺刮掉佳莉下巴的粥漬,小傢伙卻突然扭身指著門口:叭!叭!只見維拉單手抱著個小麥膚色的女嬰風風火火衝進來,佳維在母親臂彎裡蹬著胖腿,金色胎髮被風吹得炸成蒲公英。
看看誰家小豹子回來啦?維拉把佳維往吳葉懷裡一塞,女嬰立刻揪住他衣領咯咯笑,小短腿興奮地亂踹。吳葉手忙腳亂接住,左邊佳莉好奇地戳妹妹臉蛋,右邊佳維反手抓住姐姐手指往嘴裡塞。
莉婭笑著解圍:維拉姐快說說,卡夏大人是不是把訓練場改了一間育嬰室了?她接過佳維時,發現女嬰腰間別著枚袖珍飛鏢——卡夏熔金指環改的平安扣。
何止!維拉抓起涼透的麥粥灌了一大口,姑姑她完全詮釋了什麼叫隔代親!如果不是什麼大事的話她就會來看我們的女兒們!她突然壓低聲音模仿卡夏的粗嗓門:聽著小崽子,一定要健康長大,長大以後姑婆教你們喝酒啊!
“不過後來被我訓斥了。”
話音未落,木門地被戰靴踹開。卡夏拎著兩壇酒晃進來,熔金鎧甲沾滿餅乾渣:小祖宗非要找爹媽!她突然瞥見吳葉僵住的手——半勺粥正懸在佳維張大的嘴邊。
喂個飯磨蹭啥?卡夏奪過木勺,手法凌厲如投矛。佳維精準叼住勺尖,咬下個月牙印。吳葉看著勺柄上熟悉的齒痕,突然想起巴爾虛影最後的嘶吼:...毀滅的種子...
爐火噼啪炸響。卡夏把空酒罈頓在桌上,裂紋漫延如蛛網:小子,不要想太多,你已經很好的完成了你的任務,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能去參與的了,最好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家帶孩子吧!她蘸著酒液在桌面畫出地圖的輪廓,現在在世界之石的巴爾邪惡的力量已經滲透出來了,導致很多地方出現了惡魔,不過這背後肯定有三一真神教的影子就是了。
佳維突然打了個帶著麥香的嗝,金色瞳仁映出卡夏凝重的臉。
木勺斷裂的脆響在溫暖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卡夏盯著斷口處那圈細小的月牙印,熔金眼眸微微眯了眯,隨即又舒展開,隨手將斷勺扔進爐火。“咔嚓”一聲輕響,木勺在火焰中捲曲、發黑,最後化作幾點躍動的火星。
“總之,”她輕輕拍了拍佳維,小傢伙立刻被逗笑了,“天,暫時還不會塌下的。你小子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她彎腰,用與那身猙獰鎧甲極不相稱的、近乎笨拙的輕柔動作,戳了戳佳維軟乎乎的臉蛋,“就是好好的休息,聽得明白嗎?”
佳維被戳得癢了,咯咯笑起來,伸出小手去抓卡夏的手指。那手指佈滿厚繭和細碎的舊傷疤,卻小心翼翼地被嬰兒柔軟的手掌握住。
“聽見了,老酒鬼!”吳葉嘆了口氣,語氣無奈,眼底卻帶著笑意。他接過莉婭重新盛好、吹得溫熱的麥粥,繼續餵給急不可耐張嘴的佳維。“不過,您這‘隔代親’也表現得太明顯了。訓練場真成育嬰室了?”
“放屁!”卡夏老臉一紅,抓起桌上另一罈沒開的酒,拇指“啵”地彈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老孃那是…那是以防萬一!是為了讓戰士們提前學習相關知識!萬一以後她們退役成家了呢?”
維拉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從吳葉的懷中抱走了吃完飯的佳維“是是是,提前學習...姑姑喜歡小孩子就直接說嘛,傲嬌什麼..”
莉婭掩嘴輕笑,抱著吃飽了開始打小哈欠的佳莉,輕輕搖晃著。“佳莉可喜歡那個搖搖床了,每次躺上去就不哭。”她冰藍的眼眸望向卡夏,帶著促狹,“就是每次搖完,卡夏大人您的胳膊都得酸半天吧?”
“胡、胡說什麼!老孃可是殺了那麼多的惡魔,區區這點小事兒怎麼可能累到我!”卡夏說話都有點結巴,為了掩飾尷尬,她扭頭看向吳葉,“喂,小子,夸爾凱克那老蛤蟆讓我捎句話,說各大部族想給你修建一尊你的石像,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見。”
吳葉喂完最後一口粥,用軟布擦乾淨佳維下巴的粥漬,聞言動作一頓。他明白卡夏和夸爾凱克的言外之意,看來是想把自己打造成“英雄”啊...
“知道了。”他低聲應道,將佳莉遞給了在一旁的莉婭。
卡夏又灌了口酒,咂咂嘴,目光掃過屋裡兩個熟睡的小不點,又看了看雖然面帶疲憊但眼神安穩的吳葉、莉婭和維拉,最終哼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最近打算戒酒了....”她把還剩大半壇的酒放在門邊矮櫃上,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補充道,“……有事就讓人來找我,我會解決好這些事情的。”
說完,她拉開門,裹挾著一股室外清冷的空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質鎧甲隨著步伐發出沉穩的摩擦聲。
門被輕輕帶上。
吳葉、莉婭和維拉相視一笑。維拉抱著睡著的佳維,輕輕哼起一首旋律古老的亞馬遜搖籃曲,調子有些生澀,卻異常溫柔。莉婭將佳莉小心地放進鋪著柔軟毛皮的搖籃,細心地掖好被角。
吳葉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陽光漸盛的營地。陰影或許仍在迫近,但此刻,他只想牢牢記住這片晨光,記住這份混雜著麥香、奶味和淡淡酒氣的安寧。他轉身,走到兩個搖籃中間的地板上坐下,背靠著莉婭的腿,聽著維拉輕哼的歌謠,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先偷得這半日浮生吧。至於明天……等明天太陽昇起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