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吳葉打算去主動找艾琳的時候，發現這丫頭居然就在訓練場上練習射箭呢。
訓練場上，箭矢破空的銳響一聲接著一聲，帶著某種宣洩般的力度。吳葉遠遠就看到了那個金色的身影——艾琳扎著利落的高馬尾，亞馬遜風格的皮甲在陽光下勾勒出少女柔韌的線條，與她那股彷彿要射穿靶心的狠勁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她搭箭、開弓、松弦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箭都釘在百米外移動靶的紅心，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吳葉沒有立刻上前，他靠在訓練場邊緣的木柵欄上，看著艾琳射完箭囊裡最後一支箭。少女放下長弓，胸膛微微起伏，抬手抹了把額角的細汗，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不像是單純的練習，倒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射得不錯。”吳葉走過去，開口打破了這份過於用力的寂靜。
艾琳猛地轉頭，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故意板起臉，把長弓往肩上一甩：“吳長老怎麼有空來看我練箭？不用在家帶女兒了？”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掩飾性的刺兒。
吳葉沒接她的話茬，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箭矢：“弗拉維大姐頭讓我出個任務，指名要你一起。”
艾琳的眼睛一下子真正亮了起來，像點燃的小火炬：“任務？什麼任務？是不是要出營地？去鮮血荒地還是更遠？”她幾乎是蹦過來的，剛才那點故作的老成瞬間消失無蹤。
“舊磨坊方向，出了點怪事。”吳葉言簡意賅，把弗拉維那裡得到的情況，包括詭異的灰霧和草木瞬間枯萎的現象說了一遍，略去了關於“吮吸生機”和他自己的一些更黑暗的猜測。
“灰霧？讓植物蔫掉？”艾琳蹙起眉，屬於優秀偵察兵的本能蓋過了興奮，“聽著不像沉淪魔或者水鬼的手段……倒有點……”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
“倒有點什麼？”吳葉追問。
“有點像我姐姐上次信裡提過的，威斯特瑪東邊沼澤出現過的‘死寂瘴’……但她說那玩意兒是墨綠色的，而且移動很快，沾上就爛肉。”艾琳搖搖頭，“顏色和效果對不上。而且，威斯特瑪離這兒可遠著呢。”
威斯特瑪的沼澤？吳葉心裡記下了這個資訊。“具體是什麼，得親眼看了才知道。弗拉維的意思是偵查為主，查明霧氣和之前失蹤事件有沒有關聯，評估威脅，不要硬拼。”
“明白！偵查與評估，我可是專業的！”艾琳挺了挺胸膛，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那個……吳長老，我姐姐她怎麼啦？弗拉維大人總不讓我看前線詳報。”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吳葉看著少女眼中掩飾不住的擔憂，語氣緩和了些：“艾瑪指揮官能力很強，威斯特瑪的防線一直很穩固。弗拉維不給你看，是怕你分心，也是保護你。”他頓了頓，“不過，如果你想真正幫到你姐姐，甚至將來有機會去和她並肩作戰，就得先把眼前的任務做好，積累足夠的經驗和判斷力。弗拉維讓你跟我去，就是這個意思。”
艾琳抿了抿嘴，重重點頭：“我懂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立刻。去準備你的裝備，多帶些照明箭和訊號箭。一刻鐘後，營地西門集合。”
“是！”
看著艾琳像一陣小旋風般跑向軍械庫，吳葉臉上的神色重新凝重起來。他抬頭望向西邊，天空依舊晴朗，但舊磨坊的方向，在那片晴朗之下，是否正瀰漫著吞噬生機的灰色薄霧？
他轉身，朝著約定好的匯合點走去，不過他已經提前讓人去通知莉婭和維拉她們了，畢竟不能讓自己家裡人擔心嘛！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訓練場乾燥的土地上。家的溫暖似乎還殘留在衣角，而荒野的寒意與未知，已再次撲面而來。
“帶小孩嗎？有意思。”
一刻鐘後，營地西門。
吳葉已經等在那裡，身邊是沉默如山的骷髏哥，以及周身縈繞著柔和聖光、已化為人形少女模樣的大祭司。艾琳全副武裝地跑來，皮甲外多了一件帶兜帽的輕便斗篷，箭囊塞得滿滿當當，腰間除了短刀還彆著幾枚小巧的陷阱機關。
“都齊了？”吳葉問。
“齊了！”艾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沉穩。
吳葉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率先走出了營地大門。骷髏哥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上，大祭司對艾琳溫和地笑了笑，也輕盈地飄然而行。艾琳握了握背上的長弓，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逐漸遠去的、炊煙裊裊的蘿格營地，毅然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西行的道路上，起初一切如常。但越靠近舊磨坊方向，周遭的寂靜便愈發明顯。蟲鳴鳥叫稀疏了許多，連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都顯得有氣無力。空氣中，開始隱隱約約浮動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類似陳年積灰混合著淡淡鐵鏽的沉悶氣味。
艾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吳葉的感知則早已如同細密的網般鋪開，警惕著任何異常的“生機”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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