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晶體,在無數暗紅脈絡的包裹下,宛如一顆搏動的、不祥的心臟。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晶體內部並非實心,而是封存著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意志。這股意志散發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與灰霧、脈絡同源,卻又更加本質、更加…遙遠。
“它不是本體!”吳葉強忍著腦海中被冰冷意志衝擊帶來的劇痛和眩暈,嘶聲喊道,鼻血滴落在地,瞬間被灰霧侵蝕得無影無蹤。“這鬼東西…是召喚物!是被那晶體裡的意志召喚過來的影子!我們在和它的影子打架!”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磨坊內的肉瘤陰影在劇烈蠕動中,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膨脹,時而收縮,邊緣處甚至出現了類似訊號不良的扭曲和閃爍。而那些被斬斷、被聖光灼傷的根鬚,雖然依舊在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明顯變慢,新生的部分也顯得顏色黯淡、質地虛浮。
“影子?那…那怎麼打?”艾琳一箭射穿一根襲來的根鬚,看著它雖然斷裂,但斷口處飄散出更多灰霧而非漿液,臉色有些發白。
“弱點應該就是那顆晶體!”吳葉抹了把鼻血,眼神銳利地鎖定了肉瘤中心的黑色晶體,“那東西是維持這個投影的‘錨’,或者說是接收那冰冷意志訊號的‘天線’!不毀掉它,這影子就能不斷從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抽取力量,在我們面前近乎無限再生!”
“摧毀晶體!”骷髏哥言簡意賅,巨劍上聖光再熾,一劍劈開面前糾纏的霧氣和數根粗大根鬚,試圖向磨坊內部突進。但更多的根鬚和濃縮的灰霧如同有意識般層層疊疊阻攔上來,灰霧中凝聚的虛影哀嚎著撲向他,雖然被聖光輕易蒸發,卻極大地遲滯了他的腳步。
“進不去!灰霧和根鬚在拼命保護核心!”大祭司急促地說道,維持聖光防護讓她聲音都有些顫抖,“而且…我感覺到,那晶體散發的強烈的求生意志,在干擾空間的穩定,強行突進可能會被捲入未知的夾縫!”
吳葉大腦飛速運轉。強攻錨點受阻,攻擊影子效果甚微,大祭司也毫無辦法…必須另闢蹊徑。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些從地下破土而出、瘋狂舞動的暗紅根鬚,尤其是它們與地面連線的部分。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
“艾琳!骷髏哥!別管那些亂舞的觸手了!”吳葉喝道,“攻擊它們扎進地裡的連線點!大祭司,還能再堅持一下嗎?我需要你集中聖光,暫時‘淨化’我們腳下這片區域的土地,範圍不用大,但要深!隔絕地表!”
“可以…試試!”大祭司咬牙,將大部分聖光從防護罩上撤回,轉而灌注到手中的法杖,然後狠狠插入腳下的小土坡。
“以聖光之名—奉獻!”
以法杖為中心,一圈柔和的、帶著淨化氣息的白色光環迅速擴散,將他們立足的方圓數米土地籠罩。光環所及之處,灰霧被排開,那些試圖從他們腳下破土而出的根鬚,在接觸光環的瞬間如同被燙到般縮回,或者變得行動遲緩、色澤黯淡。
“就是現在!攻擊連線處!”
艾琳和骷髏哥瞬間明白了吳葉的意圖。既然這影子是“投影”,需要“錨”來維持,那麼“錨”的力量必然需要透過某種“通道”與影子連線。這些從地下鑽出的根鬚,很可能就是輸送力量、同時也是固定投影的“纜繩”!攻擊它們與“錨”或本體連線的、埋藏在地下的部分,或許能削弱甚至切斷這種聯絡!
艾琳屏息凝神,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面。在聖光淨化的土地上,那些根鬚的活動變得“顯眼”起來。她不再瞄準快速舞動的中段,而是預判它們的運動軌跡,將聖光箭矢射向它們即將破土、或剛剛縮回地面的那個“點”!
“噗!噗!噗!”
聖光箭矢鑽入地面,發出沉悶的爆響。地面劇烈震動,被射中的區域,土壤瞬間變得焦黑,並傳來地下深處某種東西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咯啦”聲。相應的一整條根鬚,從尖端到與磨坊連線的部分,都會劇烈抽搐,然後迅速失去活力,變得乾枯、碎裂。
骷髏哥則更為暴力。他大步踏前,無視周圍灰霧和虛影的糾纏(這些威脅被大祭司殘留的微弱防護和吳葉的骨刺勉強抵擋),將聖光巨劍當做巨錘,狠狠砸向那些根鬚密集鑽出的地面區域!
“轟!轟隆!”
劍鋒攜帶著萬鈞之力轟入大地,聖光與雷霆的力量順著土壤瘋狂傳導、破壞。大片的地面龜裂、翻起,隱藏在泥土下的、更加粗壯的主根系暴露出來,然後在聖光中扭曲、斷裂,噴湧出大股大股暗紅的漿液,但這些漿液很快就在聖光中蒸發殆盡。
“嗚嗷——!!!”
舊磨坊內,那陰影發出了更加淒厲、也更加虛弱的尖嘯。整個投影的穩定性肉眼可見地下降,肉瘤的蠕動變得雜亂無章,表面的暗紅脈絡明滅不定,甚至有一部分開始自行崩解。灰霧的濃度開始下降,瀰漫速度也減緩了。
“有效!繼續!”吳葉精神大振,一邊維持骨刺騷擾,一邊繼續用感知鎖定那顆黑色晶體。他注意到,隨著地下的“纜繩”被一根根斬斷,晶體散發的冰冷意志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它與投影之間的聯絡正在變得斷斷續續!
“最後一步!”吳葉眼中厲色一閃,將剩餘的精神力瘋狂灌注進骨杖,目標直指那顆因連線被削弱而暴露出一絲“真實”波動的黑色晶體。
“媽的給我死!”
一道無形無質、卻專門針對精神與能量連線的衝擊,順著那些尚未被完全切斷的、殘存的聯絡通道,逆流而上,狠狠撞在了黑色晶體內部那縷冰冷的意志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響,即使在一片混亂的戰鬥中也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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