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一名老家人,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早知道他會來。
“陸公子,莊主在劍室等您。”老家人聲音平淡,如同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陸小鳳笑了笑:“有勞。”
他穿過熟悉的迴廊,走向山莊深處那間瀰漫著無形劍意的屋子。推開門,只見西門吹雪一身白衣,背對著他,正凝視著牆壁上懸掛的一柄古劍。他的人似乎比劍更冷,更寂寞。
“你來了。”西門吹雪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冰泉。
“我來了。”陸小鳳走進屋,將酒罈放在一旁的几上,“給你帶了點喝的。”
“苦露酒。”西門吹雪甚至沒有看,便道出了酒的名字,“你遇到麻煩了。”
“不是我的麻煩,”陸小鳳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柄古劍,“是八個,或許更多無辜少女的麻煩。”
他言簡意賅,將少女連環失蹤案、黑色馬車、官府束手無策的情況迅速說了一遍,最後將那份詳細的卷宗和地圖從懷裡取出,放在几上,就在酒罈旁邊。
“對手很狡猾,像地下的暗河,不留痕跡。我們需要快,需要在她們被送走之前找到她們。”陸小鳳看著西門吹雪冷硬的側臉,“官府的人動靜太大,我的法子或許需要時間。但你的劍,和你找出破綻的眼光,可以比任何人都快。”
西門吹雪終於轉過身,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刃,落在陸小鳳臉上:“我不是捕快。”
“我知道。”陸小鳳迎著他的目光,“但你是西門吹雪。你的劍,求的是誠,是正義,雖往往是殺人的正義。但這件事,救人所踐行的正義,或許比殺人更純粹。”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細微的風聲。
西門吹雪的視線,緩緩掃過那壇苦露酒,又落在那份厚厚的卷宗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拂過腰間那柄形式奇古的烏鞘長劍的劍柄。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地圖留下。”
陸小鳳眼睛亮了,他知道,西門吹雪答應了。他不需要說謝謝,因為他們是朋友,更因為西門吹雪答應的事,從來不是因為人情。
“你打算怎麼做?”陸小鳳問。
西門吹雪走到幾前,拿起那份地圖,目光如電般掃過上面標註的一個個馬車消失點,他的眼神專注得如同在審視劍法中最精妙的變招。
“最快的刀,自然要用在最關鍵的線頭上。”西門吹雪的手指最終點在地圖上的某一個區域,那裡是幾處消失點隱約構成的中心,“他們必然有一箇中轉隱匿之處,不會太遠,亦不會顯眼。馬車消失,並非真正消失,而是進入了某種視覺的盲區。”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隱藏的角落:“我去找出這個地方。你,用你的方式,去查他們最終要去往何處,接手的人是誰。”
分工明確,一如頂尖劍客的配合。
陸小鳳笑了:“好!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他拿起那壇苦露酒,拍開泥封,倒了兩碗,那苦澀清冽的酒味立刻瀰漫開來,“先預祝我們,馬到成功?”
西門吹雪看了一眼那碗清澈卻味道獨特的酒,罕見地沒有拒絕,端起了另一碗。
兩隻碗輕輕一碰。
一道冰冷如劍的光,即將刺入江南人口販賣網路的黑暗心臟。而陸小鳳的江湖智慧,也將從另一面悄然張開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