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對著枯井做了一個“檢查”的手勢。
一名手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開枯井上的覆蓋物。
下面,是幽深的、空無一物的井道。只有冷風和腐氣從中湧出。
那名手下探頭仔細查看了一番,甚至用刀敲擊了幾下井壁,然後回頭,對首領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人藏匿的跡象。
首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親自走到井邊,俯身向下望去。井不深,底下是厚厚的淤泥和雜物,根本藏不了人。井壁粗糙,但看起來並無異常。
難道……對方根本沒有出來?還躲在密道里?或者,有別的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幻不定。最終,他打了個手勢。
三人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出了荒院,消失在巷弄的陰影中。
但他們並沒有真正離開。更多的“眼睛”被調動起來,如同無聲的潮水,向著更外圍的區域蔓延、搜尋。那口枯井,以及它可能通向的所有可能路徑,都被納入了更嚴密、更耐心的監控之中。
……
陸小鳳在徹底的黑暗和汙濁中艱難爬行。
這條分支密道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糟糕,不僅狹窄得需要他用肘部支撐前行,腳下更是深一腳淺一腳,有時是冰冷的淤泥,有時是硌人的碎石,甚至還能摸到不知是什麼小動物的細小骸骨。那股腐爛的氣味幾乎令人作嘔。
但他心中卻燃著一絲希望。這條路越隱秘,越難行,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後背的傷口在汙穢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體力也在快速消耗。
終於,前方似乎到了盡頭。通道不再向前,而是垂直向下!
一股更強烈的水汽和腥風從下方湧上來,甚至還帶著隱約的流水聲。
下面是什麼?下水道?暗河?
陸小鳳摸索著邊緣,小心地探身向下望去。
依舊是一片漆黑,但憑藉過人的目力,他能隱約看到下方不遠處似乎有微弱的水光反射。流水聲也更加清晰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雙手扒住邊緣,緩緩將身體放下,然後鬆手。
“噗通!”
一聲不大的落水聲響起。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胸口。水流比想象的要急,水下似乎也佈滿了亂石。
他穩住身形,抹去臉上的水珠,四下張望。
這裡似乎是一條地下暗河的河道,非常狹窄,頭頂是溼漉漉的岩石穹頂,前後都延伸入無盡的黑暗之中。空氣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礦物質和地下水的味道。
完全陌生的環境。該往哪邊走?
就在他猶豫之際,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噠…噠…”聲,從上游的黑暗中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下地、有節奏地敲擊著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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