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龍庭,金殿。
夜色已深,但殿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歐陽情端坐於黃金寶座之上,並未穿著白日登基時的繁複禮服,只一身玄色常服,金冠束髮,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儀,卻多了幾分深沉的壓迫感。她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笛,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殿門方向。
陸小鳳隨著傳令官踏入金殿,腳步不疾不徐。他臉上已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帶著點憊懶的笑容,彷彿不是被迫折返,而是來赴一場老友的約會。只是那雙明亮的眼睛深處,銳利如刀。
殿內除了歐陽情,只有寥寥數人。葉孤城抱劍立於殿柱的陰影中,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氣息全無。花滿樓靜立另一側,微微垂首,看不清表情。而司空摘星,則被兩名魁梧的狼衛押著,站在殿中,嘴裡塞著布團,正對著陸小鳳擠眉弄眼,雖然狼狽,但看起來並未受什麼皮肉之苦。
“小鳳,你回來了。”歐陽情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陸小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司空摘星,最後落在歐陽情臉上,笑了笑:“陛下如此‘盛情’相邀,陸某豈敢不來?”
歐陽情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輕輕放下玉笛,身體微微前傾:“你應該明白,我為何一定要你回來。”
“為了你的復興大業?”陸小鳳挑眉。
“不錯。”歐陽情毫不避諱,眼神灼灼,“我需要你,小鳳。不僅僅是因為你的武功,更因為你的智慧,你在中原的人脈,你攪動風雲的能力。有你我聯手,這天下,未必不能換個主人。”
她的野心,在此刻赤裸裸地攤開在陸小鳳面前。
陸小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歐陽,你已是一國之君,坐擁萬里草原,何必還要執著於那中原的錦繡河山?生靈塗炭,非仁君所為。”
“仁君?”歐陽情嗤笑一聲,鳳目微揚,“這世上,唯有強者才有資格談論仁慈!我身上流著黃金家族的血,復興大元,重鑄榮光,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機遇!”
她站起身,走下寶座,來到陸小鳳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留下來,助我。司空摘星可以安然離開,花滿樓也不必再受制於人,你我可以共享這天下!”她的聲音帶著蠱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陸小鳳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依舊美豔動人的臉龐,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他緩緩道:“若我依然拒絕呢?”
歐陽情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那便怪不得我了。”她後退一步,聲音冷冽,“司空摘星會死,花滿樓身上的‘相思引’之毒無解,而你……”她頓了頓,目光掃向陰影中的葉孤城,“葉城主的劍,會替我留下你。”
“相思引?”陸小鳳瞳孔一縮,猛地看向花滿樓。只見花滿樓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依舊沉默。原來如此!歐陽情竟用這種陰毒的手段控制了花滿樓!難怪他行為如此異常!
一股怒火在陸小鳳胸中升騰,但他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歐陽,你似乎忘了,我陸小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他話音未落,身形陡然模糊!
不是衝向歐陽情,也不是衝向葉孤城,而是如同鬼魅般射向押著司空摘星的那兩名狼衛!
這一下變故快如閃電,誰都沒想到他在此等絕境之下,竟敢率先動手!
那兩名狼衛也是高手,反應極快,刀已出鞘半寸!但陸小鳳的靈犀一指更快!
“噗!噗!”
兩聲輕響,兩名狼衛持刀的手腕已被點中,鋼刀噹啷落地。陸小鳳另一隻手已抓住司空摘星的肩膀,將他向後甩去,同時扯掉了他口中的布團。
“老猴子,自己找機會溜!”
司空摘星得了自由,怪叫一聲,身形如泥鰍般向殿外滑去!
“攔住他!”歐陽情厲聲喝道。
殿外瞬間湧入數名影衛,刀光閃爍,封住了司空摘星的去路。
而與此同時,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劍光,自殿柱陰影中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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