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當晚。
二更鼓剛剛敲過,王允在自己的小屋內輾轉難眠。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他警覺地起身,發現窗臺上多了一方摺疊的紙箋。
展開後,紙上空無一字。
王允心頭狂跳。這是他與小姐約定的暗號,用那種特殊墨汁書寫的信,需以薑汁塗抹方能顯現。他匆忙取出藏好的姜粉,兌水後輕輕塗抹在紙面上。
字跡漸漸浮現,只有短短一行:“速來繡樓,事關生死。”
王允不疑有他,匆忙披上外衣,悄悄溜出房門。他全然不知,自己這一去,正落入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
繡樓內寂靜無聲,王允輕叩房門,無人應答。他猶豫著推門而入,室內燭火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
“小姐?”他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他壯著膽子向內走去,繞過屏風,來到床前。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魂飛魄散——陳玉茹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雙眼圓睜,已無氣息。她的右手無力地垂在床邊,手心朝上,隱約可見一個淡淡的圖案正在迅速消逝。
王允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撲到床前,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就在這一瞬,窗外忽然響起喧譁聲,數盞燈籠瞬間將房間照得通明。
“殺人啦!書童殺了小姐!”不知誰尖聲叫道。
王允驚慌失措,想起那張紙條,急忙往懷中摸索,卻發現紙箋不翼而飛。混亂中,他看見管家陳福帶著幾個家丁衝進來,隨後在他的住處搜出了小姐的珍珠耳墜。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王允被扭押下去時,只會反覆唸叨這一句。經過陳福身邊時,他看見管家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忽然明白了什麼,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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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聽完李乘風轉述的王允供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看,”他突然說,“王允提到小姐手心的圖案正在消逝。”
李乘風點頭:“這與你在現場發現的痕跡吻合。有人用特殊顏料在死者手心畫了鳳凰,隨後顏料揮發,只留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不僅如此,”陸小鳳眼中閃過銳利的光,“王允說紙條不翼而飛,而我們在現場發現的鎮紙,據陳府下人證實,王允幾乎從不離身。”
“你的意思是...”
“有人精心佈置了這個局。”陸小鳳站起身,在房中踱步,“用特殊的墨汁引王允入局,用他珍視的鎮紙作為兇器,再栽贓贓物。這一切,都必須是對王允與小姐之間微妙關係極為熟悉的人才能做到。”
李乘風沉思片刻:“陳府管家陳福?”
“或許。”陸小鳳望向窗外,“但別忘了那支赤羽鏢。‘紅雀’為何要對這個暗格感興趣?那裡究竟藏了什麼?”
夜色漸深,陸小鳳的側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凝重。他知道,這起案子遠不止是一樁簡單的殺人案,那隻若隱若現的鳳凰,正引他們走向一個更加危險的謎團。
而此刻在大理寺獄中的王允,對著一方素帕發呆——那是他唯一藏匿起來的、陳玉茹贈予他的信物。帕角那隻繡工精緻的飛鳥,在昏暗的牢房裡,彷彿隨時會振翅飛去。








